&esp;&esp;谈成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扬起脖子搜寻对方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方才没影子,简直是呲溜一下钻出来。
&esp;&esp;谈明德也淡定,仿佛一点也不惊奇自己母亲下葬后突然出现个外人,他短短几日看起来比之前苍老不少,眼睛侧方沟壑纹路一下子全涌出来,坟地的风吹起他斑驳花白头发,他目光在两人身上顿了一下,而后轻轻颔首应了声好。
&esp;&esp;谈谦恕对着谈明德道:“我今晚不回去了。”
&esp;&esp;关灵眼睛蓦地睁大,视线如探照灯似的在两人身上扫过,谈明德面上随意点了点头,未多数一句话:“行。”
&esp;&esp;两人看着谈家一众人走远,长长人影晃动,而后消失在拐角处,应潮盛转头看向谈谦恕:“你爸爸看起来挺精神。”
&esp;&esp;“嗯。”
&esp;&esp;谈明德身形高大,当年能被谈杰妈妈看上也是有原因的,如今快六十岁都未发福,头发依旧浓密,和关灵站在一起都不会出现类似‘父女’这种印象。
&esp;&esp;应潮盛突然道:“我想起来一件事。”
&esp;&esp;两人沿着台阶下山,阴雨连绵天,台阶上积了一层雨水,映照着雾蒙蒙的天:“什么事?”
&esp;&esp;他特意看了应潮盛表情,对方望来:“看什么?”
&esp;&esp;“从你眼神里我能看出,你接下来说的不是好事情。”
&esp;&esp;那双眼珠子一转,从眉梢眼角就露出来一股微妙意味,坏心眼简直要溢出来。
&esp;&esp;应潮盛眨了眨眼睛,谈谦恕发现对方如果要彰显自己无害时候,就会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esp;&esp;应潮盛眉梢一挑:“honey,你怎么可以想我!”
&esp;&esp;谈谦恕平静道:“说一说想起来了什么事。”
&esp;&esp;应潮盛再次瞥向已经走远的谈明德:“我只是突然想到,我哥和你爸爸是同一辈人。”
&esp;&esp;甚至年龄也差不了多少。
&esp;&esp;谈谦恕:“嗯,怎么了?”
&esp;&esp;应潮盛语气非常严肃:“我不应该叫他叔叔,论起来,我和他是同辈人。”毕竟他把应毅叫哥。
&esp;&esp;谈谦恕看向他。
&esp;&esp;虽然对方看起来十分严肃,但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没憋什么好话。
&esp;&esp;应潮盛目光转向谈谦恕,神色微妙地提醒,又带着笑意特意加重音:“所以,你应该叫我一声叔叔。”
&esp;&esp;谈谦恕:……
&esp;&esp;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脸,不想再理这位新鲜出炉的叔叔。
&esp;&esp;应潮盛不依不饶:“你怎么不叫?”
&esp;&esp;谈谦恕快速下楼梯,胸前那朵白花随着他走动间震颤,差点掉下来。
&esp;&esp;应潮盛边笑边跟着,三步并两步,蹬蹬蹬地窜下石阶:“跑什么?”
&esp;&esp;谈谦恕脚步一顿:“我年龄比你大,我快25岁。”
&esp;&esp;应潮盛非常不屑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笑:“那还是24岁,你和我同岁。”
&esp;&esp;应潮盛道:“你们谈家几个人年岁相差不多,我家里可不是,大几个月还好意思说是哥。”
&esp;&esp;谈谦恕才像是找到了理由,当即云淡风轻地开口:“大你一天也是大。”
&esp;&esp;应潮盛又发出了一声嗤笑。
&esp;&esp;为了表示他的蔑视,他甚至用脚尖踢了一块路上的小石子,石块在空中滑过抛物线,再啪的一声打在漆黑的墓碑上,墓碑上凿刻的名字用金漆勾描过,哗啦掉了一块,剩下半个粗凿的字顶着少了半拉的油漆在雨中沉默地看着两人。
&esp;&esp;谈谦恕脚步顿住,转身看着应潮盛,偏偏对方还望着他:“怎么了?”
&esp;&esp;谈谦恕还有些良知,心中稍稍升起些愧疚:“你踢的石子把墓碑上油漆蹭掉了。”
&esp;&esp;“什么破油漆,我踢得一颗石子都能蹭掉。”应潮盛想都没想便开口,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情绪,继而转头指责家属,信誓旦旦地开口:“油漆本来都不容易掉,我随便一个石子打中就能碰掉一块,只能说明家属根本不上心,从把墓碑杵在这就没有补过漆。”
&esp;&esp;谈谦恕道:“这也改变不了你飞踢石子的事实。”他冷冷道:“你怎么那么爱踹东西?”
&esp;&esp;之前踹过栏杆,踹茶几,这还是他见过的,在他没见过的地方对方到底踹了多少东西。
&esp;&esp;应潮盛哼笑一声:“我还爱踹人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