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梁景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没有店名,只画着一朵镂空的玫瑰——弗洛伊德。
&esp;&esp;“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
&esp;&esp;玻璃门上挂着休息中的牌子,店里并没有客人,只有一个扎着利落马尾的女生站在吧台之后。
&esp;&esp;“我找人。”梁景说。
&esp;&esp;女孩闻言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点打量,从他的脸一直挪到他右手提着的纸袋上。
&esp;&esp;“不允许自带食物吗?”
&esp;&esp;“没有这个规定。”服务生摇了摇头,“二少在楼上,跟我来。”
&esp;&esp;店面初看并不大,上了二楼却是别有洞天。服务生只把他送到了楼梯口就转身又下去了,江铖坐在靠墙角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神色是难得的眷恋而温柔,橙色的灯光洒在他的头发上,整个人都笼罩上了一层毛绒绒的金色。
&esp;&esp;梁景走过去,江铖转过头来,随手拉上了窗帘,抬抬下巴,点了下他手里的袋子:“拿的什么?”
&esp;&esp;“给你带了胃药。”
&esp;&esp;江铖撇撇嘴:“我装的。”
&esp;&esp;“我知道。”
&esp;&esp;知道不止是,也是真的不舒服。
&esp;&esp;江铖就不说话了,冷着脸把药拿过来,仰头打算干咽,又被梁景牵住了手腕。
&esp;&esp;“又干嘛?”
&esp;&esp;“先吃饭再吃药。”
&esp;&esp;江铖就看着他变戏法似地从袋子里又拿出一个保鲜盒来:“不要得寸进尺,我是叫你来叙旧的吗?”
&esp;&esp;“做什么都要先吃饭。”梁景把盒子打开,山药鱼绒粥,并白灼的皇帝菜,“有什么事,都吃完再说。”
&esp;&esp;江铖皱了眉头:“那你滚吧。”
&esp;&esp;梁景没接话,把粥推到江铖面前,又把勺子递也过去,僵持了两秒,江铖才不耐烦地接过去,低头盛了一勺,又想起什么似的:“你吃饭了吗?”
&esp;&esp;“吃过了。”
&esp;&esp;“吃的什么?”
&esp;&esp;“……”
&esp;&esp;“我真不知道你天天在想什么。”江铖冷了脸,低低骂了一句,总不是好话。起身去找了只麦片碗回来,分了一半,又给梁景推了回去。
&esp;&esp;咖啡厅的桌子不算大,两人面对面安静吃饭,手臂又不经意地擦过。江铖抿了抿唇:“你在哪家点的?”
&esp;&esp;梁景没回答,只问:“不合口味?”
&esp;&esp;“难吃死了,没有倒闭真是奇迹。”江铖这样讲,却又低头慢慢一勺勺吃下去。
&esp;&esp;青菜吃了七七八八,粥吃了一半,江铖就放了勺子。
&esp;&esp;“有这么难吃?”梁景吃饭一贯地快,早早已经放了碗,此刻看着他道。
&esp;&esp;江铖瞪了他一眼:“你故意的是不是?”
&esp;&esp;梁景就笑了一下:“你自己说不好吃的。”
&esp;&esp;江铖到江家十年,人人都捧着,衣食住行,无一不精细,山珍海味早也都是寻常,一碗粥的确不算什么。
&esp;&esp;只是煮的人用心,又知道他的口味,用红瓜子做的鱼绒混合山药泥,煮出来就有一丝回甜,又加了清甜的荸荠粒。
&esp;&esp;江铖原本想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现在的立场,也不应该再有这些儿女情长的牵连。可心里有又很清楚,梁景只是想让他好好吃药吃饭。
&esp;&esp;垂眸再看见他手背上一小块仿佛烫伤的痕迹,心就先软了一半:“我真吃不下了,你……”
&esp;&esp;下意识就要像少年时一样撒娇,让梁景替他吃了,话一出口,又顿住了。
&esp;&esp;“再吃口青菜。”梁景听出来了,但没说什么。
&esp;&esp;也知道他从前是挑食,现在的确是胃口差,也不逼他,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没有在身边照顾。
&esp;&esp;把最后一筷子青菜夹过去,哄着吃了,等江铖缓过一阵了,又倒杯温水给他吃药。
&esp;&esp;江铖还是不爱吃苦的东西,平时人前不显,此刻脸都皱起来,但梁景一直看着他,也就不情不愿地吃了。刚吞下去,口腔苦涩的味道还没散,下一秒,一颗糖被塞进了嘴里。
&esp;&esp;橘子味道。
&esp;&esp;梁景坐回原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擦过江铖嘴唇的手指,又极其自然地在自己唇上按了一下。
&esp;&esp;对视一眼,很难说喂人的和被喂的谁更不好意思一点,总之一个喝水,一个把剩的半碗粥端来吃了。看天看地,半晌自己脸上的热先退下去了,才敢再去看对方的脸。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