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亲?
赵容璋脚步一停,怔怔地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
脑海里回荡着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话音。
“我不喜欢。你也不要喜欢他。”
“我会带你走,你不要去别人身边。”
翌日,赵容璋让御膳房准备了多种早膳送来。她吃饱了,还剩大半,喊猫出来。猫没出来。
赵容璋又去角落看了,猫仍在那面帐子后,甚至姿势还与昨晚一样。帐面被洇湿了一块,夜晚上看不清,现在看,能看到帐后猫潮红的脸颊。青红掩映,视觉上这画面很美。
睡这么久还不醒,难道是真的坏掉了。
赵容璋蹲下身,抬手在他脸颊上拍了拍。隔帐摸上去,这肉也是滚烫的。看来是真的不太好。赵容璋拧了一把,他也没有反应。
赵容璋要把帐子拂开,但帐子很大一块被他攥住了,攥得紧紧的。她捧住他的后颈,扣上他的肩膀,把他抱到了怀里。帐子一半夹在他们之间,贴在胸口与脸侧,触感是沙沙凉凉的,衬得他肌肤更烫。
她想到他可能是发热了。先是泡了长时间的冷水,再是被情药催熟,情绪激动下,让寒邪入了体。被抱到怀里以后,小哑巴果然有了些微的反应,脸小幅度地在她肩上贴了贴,好像很难受。赵容璋抱着,把玩他的耳垂:“好了,醒来吧。”
赵容璋正要嘱咐他务必保护好明洛,眼前身影一闪,竟直接不见了。赵容璋心突突直跳,不断变化角度往队伍的方向看去。白花花的雨幕中,只看到几个闪电凄厉地打了下来。隐约能听到人群受惊的哭喊声。
第24章第24章
兔子也烤好了,观玄给公主,公主一手兔子,一手鱼地吃着。公主是娇生惯养的公主,受礼教教化长大,但总是逾矩的事做得更多。平时吃饭便不爱讲究规矩,何况这样的境地。雅不雅观,她完全不会在乎。
公主瞥眼剩下的几只果子:“吃掉。”
观玄捧着果子,一口一口吃了。公主把鱼吃光了,兔子剩下一小半,丢给他:“吃。”观玄接过,也吃掉。
公主吃饱了,又让他烤了一竹筒的水喝。观玄示意公主,可以在河边沐浴。赵容璋嫌弃地看看那条河,她哪回洗澡用的不是香露浴水,一想到洗的时候可能还有鱼会在她两腿边游,她觉得恶心。不洗了,明天她会找到好地方住的,届时可以干干净净地洗个澡。她困死了,她要睡觉。
观玄去溪边砍了芦苇草,铺厚厚一层,把自己衣服解下,平整地铺上。公主十分嫌弃,但不管了,躺上去就睡。公主睡眠很好,可能一歪头就睡熟了,观玄跪在身边,轻轻碰碰她的手臂。公主不耐烦,睁眼瞪他。
观玄搓搓手掌,把掌心揉碎揉开的草药给她看。公主问:“干嘛。”观玄努力表达意思:“蚊子咬痛的地方。”
公主眉心又舒展了,捋开袖子伸给他。公主白藕似的胳膊上,布了三五颗红痘。观玄轻咬下唇,快速眨干眼睛,把掌心的药草给她一一敷上。
直接凸了出来。
粉粉的,硕长的,两……
赵容璋沉默地松开手,明白了。
她安抚地揉揉观玄的脑袋,观玄蜷紧身体,躲开了。
他盈白无暇的蛇身似乎整个都透出了淡淡的粉色。赵容璋戳戳它:“害羞啦?”
观玄就是不搭理她。他真是为奴作婢上瘾了。
小厮开始催了,赵容璋帮芙雁收整好衣服,往她脸上、脖子上、手上都涂了层厚厚的驱蚊香膏,这才拿上食盒提灯走了。
刚回到溪汀阁,就有婆子过来跟她说前院出了事,老爷的腿被横梁砸断了,夫人和大小姐被琉璃镜割伤了,现在满城的大夫都在往府里赶呢。
观玄一脸骄矜地看着赵容璋。赵容璋重新跪好磕头:“女儿谨听父亲母亲教诲。”
赵仕承喝口茶,摆了摆手。管家婆子立刻上前扶起赵容璋往外走。芙雁刚跟着站起来,赵仕承突然手一指:“把她押去柴房,择日发卖。撺掇主子与外男私会,万死犹轻!”
芙雁不敢辩驳,呜呜咽咽的就要被拉下去。
赵容璋毫不犹豫朝赵仕承重新跪下了:“女儿身边只芙雁一个丫鬟还堪受用,忠心不二,万事皆听我一人之言。将来若要出嫁,女儿定要带着她一起。父亲,您知道,最是忠心二字难得……”
忠心二字说动了赵仕承。等赵容璋嫁进了苏家的门,身边确实不能没有可用的人与他们内外接应。
赵仕承觑眼芙雁,见她要被发卖了都没朝赵容璋哭喊一句,的确是难得的忠仆,终于松了口:“拉去西角门打完十板子捆进柴房关一夜,让她长长记性。”
赵容璋又磕头谢过父亲。
“晚些时候去把那罐西域贡使团所赠的凝肤膏找出来,给容璋送去。”赵仕承对吴氏吩咐完,朝赵容璋笑了笑,“璋儿,别说父亲不疼你。只要你懂事听话,什么好东西爹爹会不先紧着你的?”
吴氏笑得不太自然:“是啊,你父亲待你可一向要比你姐姐用心,你心里不能不清楚。”
赵容璋眼眶微红,露出感激又羞愧的表情:“女儿让爹娘操心了。”
回到溪汀阁,管家婆子刚要走,赵容璋拦下她,从妆奁盒里翻了只玉镯递过去。管家婆子看看成色收了,冷语道:“别送大件东西去,这个热天在柴房捱一夜冻不着她,送点吃的就行了。”
“好,我心里有数,赵才多谢您了。”
“二小姐言重了。”管家婆子转身欲走,又没忍住多说了两句,“其实今天这一遭对您也不算坏事,您可得对赏荷宴的事上点心。好好把握,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好……”
送走管家婆子,赵容璋把凝肤膏随手丢进角落,吩咐两个粗使婆子挑热水过来,又自己收拾了衣服,关上门窗准备沐浴。
临近傍晚,天阴沉沉的,屋内光线更暗,赵容璋却懒得点灯,倒在床上闷头趴着,一动不动。
观玄被压疼了,不悦地钻出来,用蛇信子触了触她的脸颊。
赵容璋转过脸来看着他。
观玄看着她脸上的红掌印。
她这一世好像过得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