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疏一顿,看见纪喻蔫巴巴的模样后,到嘴边的话又忍不住咽回去。
有点心软。
“被说了?”
纪喻再次“嗯”了一声,她问:“疏疏,我做错了吗?”
梁疏沉默一瞬,开口唤她:“小喻。”
“救助这只珍稀小鸟,这是一件好事,非常棒,值得被夸赞表扬。今天动保局的工作人员在表扬你,当时直播间的网友在夸赞你,如果你现在打开微博,新闻媒体也在宣扬你的勇敢……”
“在你的眼中,也许生命没有区别。可是,在我眼中不是。”
梁疏深吸一口气,平稳心绪后,才继续说:“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在乎你,所以私心里希望你一切都好,健康顺遂。”
“我害怕你身处险境,害怕失去你。”
“如果今天救小鸟的是另外一个人,我也会毫不犹豫赞扬对方的行为,称赞对方的勇敢。”
……
纪喻将头埋进枕头下,和梁疏挂断电话后,又独自想了很久,渐渐睡过去。
她少见地梦到很久以前——
第二次突然离开后,纪喻大概猜出这个“特殊的机制”:遇到危险会随机穿梭时空。
从相府的软塌落地到车水马龙的城市,纪喻晃着猫猫尾巴窝在高处屋顶上,又试验了几次,结果如她的猜测相同。
于是,纪喻试图回去。
但万千世界,随机穿梭进入同一个世界概率太低了。
纪喻最终放弃了。
疲惫无奈的感觉萦绕在心头,纪喻翻了个身,又梦见认识卫言野那会。
兽人森林的动物们到一定年龄就可以化形,纪喻是其中的异类。
卫言野则是另一个异类。
他们度过了很多的时光,一起在森林流浪,一起找洞穴度过漫长的冬季……久到纪喻把自己的事情都讲完了,久到纪喻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地壳突然运动。
大地裂出横沟,树木倾倒被压进土里…天地一片混乱,纪喻来不及反应,就失去意识。再醒来已经绑定了系统,成为人类纪喻。
但梦中,她成了一名看客。
她在嘈杂声中分辨出卫言野的声音,看见卫言野着急地吼叫,快速跨越那条横沟朝她扑过来。然后,用熟悉的温暖的毛茸茸的身躯将小猫包裹起来——
纪喻突然从梦境中惊醒。
她睡了很久,天已经近黑。
纪喻缓缓坐起身体,已经想明白他们生气的点——因为她涉足危险。
分别前,卫言野的眼神还历历在目,刚刚经历的梦境也让纪喻心底有点不舒服。
她打开手机,梁疏,卫言野和裴祁述都各自给他发过消息。
群里通知七点钟吃晚饭。
而现在刚过六点。
纪喻洗把脸,彻底清醒后就跑去敲卫言野的房间门。
卫言野正在工作——
打开门看见纪喻,他似乎也不惊讶。
“睡醒了?”
先前的各种情绪已经被很好隐藏,卫言野又恢复成原来的卫言野。
纪喻点头,从他身边挤进房间。
卫言野正在工作,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电脑正打开着。
“还在工作吗?”
纪喻问。
卫言野虚掩上门,摇摇头,“不忙。”
纪喻把卫言野拉过去,摁在沙发上坐下:“我有几件事要说,第一件事——”
“你们说的,我都已经想明白了。”
“今天下午,是我做的有欠考虑,不够谨慎。”
卫言野抬眸看着站在面前的纪喻,听着面前的猫猫霸道宣布:“我已经反思自己了,并且保证以后做这种事情会仔细思考。”
“所以,你不许难过了。”
她说着一眨不眨盯着卫言野,等待他的回答。
卫言野:“猫猫说的算数吗?”
“当然”纪喻点头,“猫猫一言,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