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文邑不回来一起吃晚饭,诸伏景光在路上买了份便当。
记忆里雅文邑经常吃这个,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安静吃完,脊背挺得笔直,细嚼慢咽,远远看过去,让人误以为那根本不是一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便当,而是用昂贵食材烹饪出的珍馐美味。
后来的某天,他突然想起那家店,下班后特意绕路去吃,想弄清雅文邑为什么唯独对那家店情有独钟,可就像雅文邑再也回不来了一样,那家店也已经关门,变成了另一家截然不同的餐厅。
他自诩对厨艺有些研究,无论是什么料理,只要吃过一次就能复刻出来,可他从来没和雅文邑一同坐在那张餐桌旁过,也就注定了无法做出相似味道的便当。
诸伏景光细细咀嚼着米饭,想从中分析出雅文邑的口味。
他对雅文邑的了解太少了。
那时他们只见了三面就确认了关系。
第一面是执行任务的时候,雅文邑看起来十分冷淡;第二面也是在任务里,他把上个任务里捡到的雅文邑的胸针还回去,雅文邑礼貌道了声谢,态度仍旧淡漠;第三面是他接到雅文邑的电话,清冷的嗓音从手机传出来,约他出来见一面。
抵达约定的地点时,雅文邑正倚在天台边缘抽烟。他不知道原来这个人也会抽烟,因为雅文邑看起来实在是太过游离于世间纷扰之外,很难想象他会对什么事物上瘾。
“找我来有什么事?”他问。
薄薄的烟雾从雅文邑唇边弥漫开,指尖夹着香烟,侧眸看过来,雾霭朦胧的灰眸有一瞬间仿佛跟蜿蜒向上的烟雾融合在一起,眨眼间随风飘远。
“要跟我在一起吗?”
“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恋爱吧。”
“……为什么?”
烟灰落在衣摆,雅文邑没管,轻描淡写道:“因为你看起来正需要帮助。”
彼时他坚信那句话是要挟,无论怎么想那都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但那时他也的确火烧眉毛了。
于是他接受了雅文邑的提议。
他们仅见了三面,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十句,距离最近的一刻,也不过是两支香烟靠在一起,抬手掩着天台的风,借了个明灭的火星。
诸伏景光垂眸看面前只吃了不到一半的便当。
他们口味不同,互不了解,极少交流,名义上是情侣,却甚至没有过一个吻。
发现他被逼上绝路的时候,在事情彻底败露前将一切罪名精心策划揽走的时候,雅文邑是否也是那样想:
因为他看起来正需要帮助。
他忽然很想和雅文邑说句话,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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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是手机收到信息的震动声。
金发女人单手拄着下巴,饶有趣味地问:“是他吗?”
雾岛青时回了短信,收起手机,选择性忽略了那个问句。
贝尔摩德也不恼,只觉得有趣:“真稀奇啊,雅文,你居然会对易容感兴趣。”
她举起杯,嗓音含笑:“明明是最讨厌伪装的人,当初也完全不愿意学易容手法,要不是那位实在偏爱你……”
坐在对面的青年礼貌地同她碰了下杯,反应比想象中还要平淡得多,只是说:“劳烦不要叫我雅文。”
“不好意思,叫习惯了。”贝尔摩德掩唇轻笑,“就这样就够了吗?我刚刚说的那些技巧只能算入门。”
“已经足够了。”雾岛青时说,“这次麻烦你了,谢谢。”
“真想谢我,那就跟我讲讲你和苏格兰的事吧。”
“账结过了。”雾岛青时起身,“抱歉,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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