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放冷枪的雇佣兵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琴酒不过是看了一眼那个人,表情就像什么都知道了。
雅文邑绝口不提怎样处置那个雇佣兵,就像刚刚死里逃生的不是自己,转危为安后第一反应是检查匕首,他的表情大不好看,但还是抬头对琴酒说了一句:“谢谢。”
琴酒嗤笑,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托你的福,某人又要高兴了。”
雅文邑扯了下唇角,只看出了嘲讽,没再接话。
诸伏景光有意无意插进两人之间,检查过雅文邑的手,伤口很深,已经能看到骨头。
“你的手必须立刻处理!”
半搂着雅文邑离开时,正跟手底下的人做部署的琴酒突然朝他们说了一句:“你有段时间没回去了,注意分寸。”
这句话只会是说给雅文邑听的,全场也的确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诸伏景光配合雅文邑停下脚步,扮演着一个沉默不多嘴的恋人和任务搭档。
雅文邑没回头,淡淡道:“知道了。”
诸伏景光脱下外套按着那道伤口止血,走下甲板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巧跟琴酒对上视线。
雅文邑的匕首太锋利了,他继承那把匕首后从未被划伤过,以至于差点儿忘了,那是一把曾被评价为专门用来杀人的利器。
他把雅文邑按在椅子上,翻出船上的急救包清创消毒,被车窗玻璃刺穿留下的伤尚未痊愈,新伤又一次覆盖旧伤,在此之下,不知道又有多少他不得而知的伤疤。
包扎的时候雅文邑的手一直在颤抖,那是经受过重压力后无法避免的生理现象,接下来几天只会比此刻更糟糕。匕首不可能挡下子弹,至多只能接力改变轨迹使其错开目标,手腕没断已经堪称是奇迹了。
“谢谢。”诸伏景光说。
他不是一个喜欢把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的责任究竟是什么,但无论雅文邑是出于什么原因救他,事实摆在这里,他有必要道声谢。
除了道谢,他还有更重要的问题想问。
“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个人?”
“……”
“放过?”
“……”
“你跟他认识吧?”
“……”
“是以前做雇佣兵的时候认识的吗?”
“……”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好吧,我不问了。”
这些问题从那个雇佣兵嘴里也能审出来,没必要惹雅文邑不痛快。
他本人跑去法国都没能查清的往事,也不差再多困惑几天了。
“匕首怎么样?还好吗?”
匕首挡子弹无异于天方夜谭。为了优先保证锋利,匕首往往会被打造得更薄,也就导致刀身会更脆,雅文邑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救匕首,加上平常随身携带、时时擦拭,那把匕首对雅文邑一定有着特殊的意义。
早在做雇佣兵的时候雅文邑就在使用那把黑色的匕首了。有人诟病雅文邑对自己人下黑手,但也有人在他打听的时候突然转头夸赞,那个喜欢用匕首的亚洲人在任务里的身影太让人惊艳,本人也如同他使用的武器一般美丽却令人不寒而栗,只是普通地往那里一站就让人觉得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所以无论什么性质的任务雇主们都很乐意选择他,甚至传言有雇主为了见他第二面而不惜花重金邀请他们小队。
即便不考虑雅文邑,作为后来接管了匕首的人,诸伏景光自己多少也有些担心匕首的状况。
“我懂一点武器保养,让我看看吧。”这当然是回到公安以后学会的。
雅文邑终于给出了一点儿反应。
诸伏景光接过匕首,与遥远的记忆重合,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从雅文邑手里接过匕首的模样。
他对匕首生出的探究更多是对雅文邑本人的探究,能融入雅文邑的生活中的东西太少,那把特殊的匕首就成了不可忽视的切入点。他试探性地询问,只表现出一点点对冷兵器的好奇心,雅文邑竟然大方地直接把匕首交给他看。
次数多了,雅文邑甚至不介意他擅自动那把匕首,却始终对匕首的过往避而不谈,就像雅文邑对苏格兰全心全意扶持保护,却从未透露过自己的名字和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