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觉醒记忆的谢朝云,也会满脸不甘。
唔,之前就说过,谢朝云这辈子,有做恶毒女配的潜质,在重男轻女的环境下长大,饶是谢朝云打小聪慧,也挣脱不了父辈灌输的思想牢笼,她一直的梦想,就是像她姑姑一样,嫁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然后,自己过得富贵荣华,让娘家沾不上半点好处。
从没想过,女人离开男人,也能活得很好。
到了她姑姑家,更是被简家富贵迷了眼,留在简家,成了她完成梦想的执念,满眼只有这一条路,再也看不到其他。
为此,不择手段。
若她没觉醒,她会更加疯狂,将此事宣扬出去,闹到简城部队,闹得风风雨雨,且,她会坐实事实,让简城永远无法撕开她。
可以预见,若真这么做了,她和她姑姑的下场不会很好。
简城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他不会被这么算计后,就认了命,和她认认真真过日子,他极有可能申请去最艰苦的地方,带她过去一道随军,让她吃苦,让她希望落空。
她受不了这个落差,闹,简城不会理会,她歇斯底里——
谢朝云打了个寒颤,没有继续预推下去。
她觉醒了,不存在的事就不预想了,不吉利。
她强拉着她姑姑下楼。
坐在沙发上,谢夏姑握着谢朝云的手,多年养尊处优又没什么烦心事,三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像二十出头,和谢朝云坐在一块,犹如一对姐妹花,她继续往楼上看,“云云,真就这么放弃了?你舍得简家富贵?”
简建国已经六十多岁,年轻时过得太苦,又参加无数次战争,身上全是暗伤,上了年纪,这些伤痛慢慢上来,常常这里痛那里痛,精神劲头也不好,说不好还能再活多少年。
谢夏姑早歇了和简建国再生个孩子的心思,只想着简建国没了后,如何维持现在这样的生活。
她在城里生活多年,早无法适应农村,且谢家那个情况,她是万万不能回的,再过个十来年,她也才四十多岁,年轻,若简城不将她当妈养起来,周围的好心人会劝她再嫁。
她没有再嫁的念头,后妈,她当够了。
她的后半辈子,完全系在简城一念之间。
若谢朝云放弃了,她怎么办?
早知没法生个自己的孩子,当初简城不再抗拒她后,她就该对他当亲儿子般上心,而不是嫌恶憎恨之后的无视。
虽然没虐待,但也没关心,有时还会在老简耳边上点小眼药,使得现在她忐忐忑忑的,就怕简城在简爱国走了后,不管她。
简城这孩子冷心冷肺,她没信心以后他将她当妈孝敬。
“姑,简城不好拿捏,真使了手段嫁给他,惹了他厌恶,他不给钱,或者只给个保底生活费,让咱俩不至于饿死,怎么办?”谢朝云开口,“我还能凑合,姑你能?”
谢夏姑哑然。
不能。
她过惯了富裕日子,没法想象一分钱都紧巴巴算计的是怎样的。
“不不至于吧,老简会给我留遗产的。”
“咱俩这么算计他儿子,他哪还会给您留遗产?”谢朝云摇头,“怕是会送您回去呢。”
听到回去二字,谢夏姑眼底闪过抹害怕。
谢家就是个火坑,她要是被送回去,怕是第二天就会被她爸妈给卖了。
当年被逼着和打死两个老婆的老屠夫相亲的恐惧与害怕,到现在还残留在心里,她那对爸妈,只认钱,不认闺女。
“我和老简十几年感情,老简不会这么对我的。”谢夏姑嘴硬。
但她心底明白,简城这个儿子,在老简心底更重要。
她为什么只敢叫云云在床上躺一躺,而不是下春天的药?就是怕事情闹得不可收拾,老简收拾她和云云。
谢朝云没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敢不敢的,她姑心底清楚着呢,到底是多年枕边人。
“总之姑,替我找个好拿捏的相亲对象,这样我当家做主后,就将你接过去养老。”谢朝云这话说得真心,只她姑没拒绝她的投奔,还尽心尽意地为她谋划,就称得上是她的再生父母。
至于她原本的父母?
觉醒前的谢朝云只剩下厌恶憎恨,觉醒后的谢朝云,更不会当其是亲生父母了。
她前世父母对她满心疼宠,她不缺父爱母爱。
“好吧,我会替你找找合适的。”
谢夏姑撇撇嘴,视线从楼上收回来,暗暗嘀咕简城没福分,她侄女儿长得花儿一样,哪哪都乖巧漂亮,居然瞧不是她,没眼光!
至于谢朝云说将她接过去养老的话,她没放到心上。
哪有侄女养老的?
女儿都不养老。
但谢朝云这话听得舒服,也不枉她愿意拉她一把。
“你们姑侄女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大门推开,依稀可见年轻时俊朗的中老年走了进来,龙行虎步,威严暗藏。
他爽朗笑着,面上浮着亲和的笑,他往这边走边脱下身上的薄款军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