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丫头,你做什么?”短发银丝的老太太握住谢朝云的手腕。
谢朝云望向老太太双眼,话语沉稳,眸光坚定,“这位姐姐先兆流产,要保胎。”
“什么,流产?”一直拄着拐站在旁边的老者忽然惊呼出声,整个人天旋地转,往后倒去,跌坐在椅子上。
“老江,你没事吧?”几个站在老者附近的老爷爷手忙脚乱地托住他的后背,着急地喊道,其他人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口:“老江,还有意识吗?”
“老唐呢,老唐怎么还没到?”
谢朝云瞧过去,晕倒的老爷子面色气粗,牙关紧闭,手握成拳,初步诊断是因情绪起伏过大导致的脑梗。
脑梗黄金急救时间是4。5到6h之内,越早干预后续治疗效果越好。
她低头瞧了眼需要急救的孕妇小姐姐,又瞧瞧晕倒的老爷子,望向制止她的老太太,声音果断冷静,“奶奶,我是医生,我需要救人。”
对上她坚定的眼神,老太太犹豫片刻,还是拦住,“小姑娘,我相信你,但我不了解你,也不了解你的医术,我不能将老江和梅丫头的性命,交到你手上。”
谢朝云其实能理解。
医患关系是互相奔赴的关系,患者不信任医生,医生强行救治,只会徒生事端。
只是,场上乱糟糟的,没个章程,她要做些什么。
至少在那唐大夫来之前,她做好自己该做的。
她站起来,大声道:“安静,来两个人,将这位爷爷放到平地上躺着。”
心脏需要克服重力将血液输送到头部,这样坐着,不仅可能造成脑供血不足引起脑损伤,留下口角歪斜、手脚不利索等后遗症,还有可能呕吐物堵塞气管,进入肺部,造成窒息性死亡或者吸入性肺炎。
谢朝云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一瞬间镇压了所有的杂声,让人不由自主听从。
在附近待命的警卫员迅速过来,轻手轻脚托着江老的头与脚,将他放到地上。
谢朝云又冷静地指挥:“将他的头偏到一边。”
谢朝云发号施令的话语太过理所当然,老太太禁不住瞧向谢朝云。
这个姑娘虽然年轻,但举手投足间,自然倾泻出对自己所属专业的绝对自信。
这股自信从她眼神从她言语中透露,让人不受控制地相信、听从。
老太太心思动间,
眼底闪过赞赏。
是个好姑娘。
当然,赞赏归赞赏,她依旧没有让谢朝云治疗的打算。
老唐医术高超,是他们联手保下来的,相较眼前这个不知深浅的小姑娘,还是老唐更值得信任
“郑奶奶,唐老不在卫生院。”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有人记起一事,惊呼,“聂大海他儿媳妇早上摔了一跤,动了胎气,老唐莫不是去了他家?”
“快去聂家。”
有人催那年轻人。
那年轻人气未喘匀,又往家属楼那边跑去。
郑奶奶眉头皱起。
聂大海他儿媳妇怀胎八月,这摔了一跤,十有八。。九。会早产。
老唐去了那么久都没回卫生室,估摸便是如此,还不知要多久才得以脱身。
正为难间,喝了几勺蜂蜜水,因低血糖昏迷的年轻孕妇慢慢苏醒了过来。
她摸着肚子,面露痛苦,十分用力地握着喂她喝蜂蜜的婶子的手腕,惊慌失措,“我肚子痛,好像在流血,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她捂着肚子,一双漂亮的眼望着周围的人,满是哀求。
“怎么办?”
周围的人群又急了起来,聂大海那边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这边也——
“送医院。”
有人提议。
“不行,医院太远了。”
军工厂所生所产干系重大,需要保密的地方很多,自然地处偏远。
当然,考虑就医问题,当初建立之初,一并建立了医生护士配备齐全的卫生院,那卫生院,足以满足院内看病需求。
只是前些年乱糟糟的,卫生院里的医生护士也不安分,军工厂领导商议过后,解散了卫生院,只留下老唐。
老唐医术高超,再危急疑难之病都能解决,一人顶数人,这些年一直没出岔子,为免节外生枝,后来没再添人。
谁知今日两桩人命关天的大事撞到一块,竟显出人手不足的坏处来。
谢朝云果断站出,“奶奶,不能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