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时间差不多,谢朝云去孕妇姐姐处取针。
针刚取尽,孕妇姐姐手落到裤子上,旁边婶子忙按住她,“别动别动,我来替你穿。”
婶子像照顾孩子一样,热心地替孕妇姐姐穿好裤子和衣服,孕妇姐姐的反抗被镇压,只能被动重温孩童时享受的贴心照顾,羞愤得不行,好大一个人躺在床上,像是死去几分钟。
谢朝云瞧得可乐,觉得这婶子格外可爱。
“我给郑同志开一方,抓药之前可遣唐医生看一看。”谢朝云摸出笔纸,刷刷下笔。
婶子摸了摸鼻子,谢朝云不说,她也要这么做的,在她们心里,唐老才是权威。
谢朝云并未计较,中医这一块,越熟越受信任,越老越吃香,她两样都不占,能让她治疗,已是足够信任,后续再让唐老看一看,很正常。
江老那边谢朝云收针,亦是如此,留下一方,用与不用,随他们去。
之后,谢朝云辞别这群热心与好事者,离开家属院。
谢朝云刚走,看了全程的老爷子老太太也不好打扰这对养病的爷孙,留下一两个相熟的人照看,其他人跟着离开。
回到大榕树下,一群人忍不住讨论起来,“嚯,这小丫头,有点本事。”
“老简那后头娶的,好像是农村来的,这小丫头,瞧着不像是乡下人。”
落落大方的,一点都不见胆怯。
倒不是说农村人不优秀,他们很多同志,或者他们这些人中,就有不少农村出生的,刚参军时连字都识呢,还不是走到现在?
只是乡下人初来城里,对繁华之地的陌生与畏惧感、自身见识不足的自卑与气虚感等等,说话做事总有种拘手拘脚的束缚感,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有本事的人,到哪都厉害,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对象,我瞧着挺喜欢。”
“改天儿问问老简家的就知道了。”
一拎着铁皮饭盒的年轻人在人群里听了片刻,忍不住搭话,得到自己想要的,又悄悄溜走了。
大榕树对面小楼房二楼,年轻人推门进去,一边将饭盒放到桌上一边问站在窗边的男人,笑道:“阿城,你猜我在下边听到了什么?”
男人,也就是简城不接话,走到桌边坐下,打开饭盒拿起筷子开吃。
年轻人,也就是苏子安没得到简城回应也无所谓。
简城坚称自己有原则,背后不说人,对旁人的八卦一开始绝不搭腔,但旁人说起八卦来,他两只耳朵竖得比谁都长,要他说,就是个假正经。
还不如大大方方讨论呢。
不过也因为这个,他喜欢与他说八卦,谁能拒绝一个不爱往外倒话的树洞呢?
“你后母老家投奔过来的那个小拖油瓶,救了江老爷子,他孙媳妇以及他重孙子。”
苏子安没见到现场,他是经过大榕树时,听到熟悉的名字驻足一下,知道了前因后果,他十分意外,这小拖油瓶,还挺有本事。
她这是要在军属院立足了?
军属院里的爷爷奶奶,对她印象挺好。
简城知道这事,下边声音喧哗,他自会关注,虽然未看完全程,只瞧谢朝云离去时面容冷静,后边归来的老爷子老奶奶面上不见担忧之色,神色放松,便可推知结果。
这条毒蛇,倒也并非一无是处。
“什么小拖油瓶,难听。”简城淡淡辩驳。
如果她是小拖油瓶,那他岂不是他爹的小拖油瓶?
“好好好,不叫小拖油瓶,那叫什么?”
“毒蛇。”
苏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