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是想拜徐老为师的,但她师父刚好被下放到她们村,谢朝云直觉觉得,她师父本领更厉害。
拜师就要拜最厉害的,谢朝云观察易老爷子一段时间,捉住他的把柄,威胁他教她学医,不然她就将他和周知青是祖孙的关系捅出去。
总之,或许是她前世学医,那些学过的知识藏在神魂里,今生只须接触就能全部回想起;又或者是她今生学医天赋本就出众,让她师父对她起了惜才之心,真将自己一身所学,尽数教给她。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师父担心自家绝学失传,不得不传给她。
那五年,她和她师父的相处十分简单,她师父给她一沓医书医案,规定她几日内背完理解,她狂背,背完书籍埋山上,到日子她师父检查功课,顺便答疑,又再递给她一沓医书医案医案,规定时限,如此重复。
去年她师父平反归家,她还是见有车来接,才知道她师父要走了。
啧,就这塑料师徒感情,指望他,不如指望她姑。
她姑动作确实快,次日就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云云,”谢夏姑拉着谢朝云的手,坐到沙发上,笑吟吟的,面上喜气遮都遮不住。
可不高兴嘛,军属院里居然有人主动给云云介绍对象,那对象条件,还十分优秀。
“你陈奶奶昨晚找上我,说要将她娘家侄孙介绍给你。她娘家侄孙是军官,今年二十五岁,目前是连长,不过很快就能升为副营,到时你就可以去随军了。”
“喏,这是他的照片,俊吧?”
谢夏姑越瞧谢朝云越满意。
这就是她的侄女儿,不仅长得美,还有本事,那简城不娶她侄女,就是个眼瞎没福气的。
谢朝云接过照片。
照片是黑白照,墨发,肤白,脸部轮廓硬朗,五官端正,确实是个小帅哥。
谢朝云上前抱着谢夏姑撒娇,“俊,姑,你有心了。”
纵然她不在意丈夫是谁,只想着尽早成婚,但丈夫长得好看,总比长得难看要好。
到底是要朝夕相处一阵子的。
谢夏姑骄傲地开口:“是你优秀,才会被你陈奶奶瞧上。”
说完,她恨恨地开口:“等你和陈锋结婚,可要让简城好好瞧瞧,没了他,还有很多不输给他的青年才俊任你选。”
“昂。”
谢朝云虽然觉得,她结婚简城都不会出现,但不妨碍她附和她姑。
中午,军工院食堂。
军工院食堂位于军属院内,并不在军工厂,故而向军属院也是开放的,军属院若有人不想做饭,可来军工院食堂大堂打饭。
谢朝云准时走了进去,视线在食堂内扫过,没找到陈锋。
正准备坐下,却见居中那桌的男人站起。
谢朝云望着男人稍显熟悉的眉眼,心生不妙之感。
这个男人身高还好,一米七五,五官也还算端正,不是很难看,但让她难以接受的是,他的皮肤不是很好,痘印深深浅浅,面色又黑又油腻。
给人一种邋遢感。
医者,最受不了邋遢肮脏。
不是陈锋不是陈锋不是陈锋。
谢朝云默念。
事情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那个男人来到她面前自我介绍,笑容温和,优雅从容,“你好,是谢朝云同志吧,我是陈锋。”
陈锋对姑奶奶介绍的这桩亲事,原本十分不满,他的家世虽然比不上军属院里的军工子弟,但在这宣城,也称得上顶尖,而他自己,更是部队里数得上的青年才俊,前程远大。
宣城城里家世稍微普通一些的姑娘他都瞧不上,乡下来的小土妞,怎么配得上他?
便算她姑父是简司令,但她姑没生孩子,简家还有个简城,简司令的人脉什么肯定都归简城,能落到她身上的实惠极少,落到她丈夫身上的就更少了。
她这身份,对没背景的人来说,是高攀,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