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来军属院,只得罪了一个男人。
谢朝云眸光眯了眯,视线在帽子男身上细细打量。
唔,这身型,很熟悉啊。
片刻,她眼底闪过震惊。
简,简城?
不是说他回部队了?
谢朝云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瞬间收敛眼神,佯装没认出人。
陈锋视线从苏子安身上收回,眉头凝起,“你拒绝我?”
这是他第二次问了。
口吻依旧是难以置信。
他当然难以置信。
第一次他还能说,这是小女孩的心思,欲拒还迎,可是第二次拒绝,就无法用这话来解释。
可是他想不通,他身世不俗,本身又是青年才俊,谢朝云怎么可能不动心?她怎么可能拒绝得了他?
他几乎是她能够得着的天花板了。
如果不是她姑父是简司令,她又有江家人情,凭她乡下人身份,连走到他面前的资格,得他正眼相待的都没有。
宪法规定人人平等,但真正的现实,人依旧分为三六九等。
他不明白,她哪来的底气拒绝他。
她知道她拒绝的是谁,拒绝了什么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苏子安搭腔道,“人家姑娘给你留面子,你还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了。”
陈锋冷眼瞪着苏子安,苏子安并不害怕,笑嘻嘻地回望。
他握紧拳头,暗道,迟早有一天,他会让苏子安狠狠跌上一跤。
他收回视线,望向谢朝云,眸光冷淡,“谢同志,遇到只恶狗,我情绪才有些失控,平常我还是很温和的。”
“我不管你是碍于生儿子的压力,还是因为出身自卑而拒绝我,我原谅你此时的出言不逊,将拒绝收回去,咱们还能谈。”
苏子安没忍住,又低低地笑出声。
陈锋到底是从哪儿得出这个结论的?人姑娘就差直说她没瞧上他了,他还在那一个劲的自我感觉良好。
小时候也没感觉他那么奇葩啊。
简城倒是一眼瞧出陈锋是出于什么心理。
极度自卑催生的极度自傲。
幼时他与他们家属院的孩子一起玩,因为身份上比不过,打小就自卑,为了掩盖这种自卑,他常将姑奶奶姑爷爷挂在嘴边,好像这样,他和他们一样,拥有同等的身份与地位。
偏生行为与心理上,不自觉讨好与他一起玩的孩子。
也是因为他格外看重家世地位,于是面对家世上比不上他的人时,就会催生补偿性的优越与傲慢,认为那些家世不如他的人,也会与他当初一般,对他倍加讨好、谄媚。
与他之间差距越大,这种谄媚与讨好就该越甚。
一旦有人敢拒绝他顶撞他,他便无法接受,因为这会照射出他本性上的不堪。
在他的预想中,他释放了示好信号,谢朝云就该屁颠屁颠的凑过去,软了骨头和身子,对他柔情蜜意,百般讨好。
从没想过,谢朝云会拒绝他。
只是也说不通,以他过分的傲气,在谢朝云第一次拒绝他时,便会怫然离去,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以言语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