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黎冉瞬间清醒了几分。
说得好听点,是把江莱留给她待命,但本质上,就是让江莱跟着她,然后向他汇报她的一举一动。
昨晚他们回来之后,靳言在书房继续他没开完的会,她自己在房间里重新想了一遍他傍晚时对她说的所有的话。
不往深了想,或许觉得他考虑周全,真的是在为她好。
可仔细琢磨一下,就能明白他话里究竟有多少陷阱。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做着绑架控制她的事情。
在靳言密不透风的框架体系里,在他定义的爱与保护中,她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
黎冉撑起身体,伪装成替他着想的样子:“让江莱跟你去浦西吧,日程紧,你的习惯他最清楚。我就下午跟戚识喝个下午茶,不需要谁待命。”
靳言没让步:“他留在北城。”
话已至此,不行也得行。
黎冉没再坚持,弯了弯唇,“那你一路平安,落地给我微信。”
靳言不由分说又吻住她的唇,轻揉她的头,“乖,再睡会儿。”
他离开后,黎冉没躺太久。
吃过早饭,她去做了瑜伽。
不到九点,黎冉收到靳言落地的微信,她回复一个“好”。
又窝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看了两个多小时的书,临近中午,黎冉起身换衣服化妆,她今天要去外面吃饭。
然而,刚推开家门,黎冉的脚步骤然顿住,江莱直身站在门口。
这哪是待命,这是赤。裸裸的监视!
“太太,”江莱微微颔首,姿态恭谨,“您要去哪里?今天我给您做司机,听您差遣。”
黎冉深吸口气,向一个助理汇报自己的私人行程:“麻烦江助理了,我现在去吃个午饭,下午去戚识的律所,顺便跟她喝个下午茶,晚上目前没有安排。”
“好的,太太。”
江莱摁了电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坐进车后排,黎冉告诉江莱餐厅地址,便彻底沉默下来,看向窗外,吃饭的兴致已然消失殆尽。
城市街景一帧一帧向后退去,却什么都进不了眼睛。
直到车子在胡同口停稳,黎冉才恢复意识。
她没选择靳言常带她去的高档餐厅,只是到了老胡同里的一个私房菜馆。
推开雕花的木门,黎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江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停在了院子里的树荫下,距离她不远不近,却刚刚好可以看清她。
点了一份招牌花胶鸡煲和清炒时蔬,又搭配了一壶陈皮普洱,等着上菜。
窗外是被浓荫包裹的庭院,黎冉拖起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池塘里红黑金三色的锦鲤成群结队地肆意游弋,尾巴划开水面,漾开粼粼的波光。
忽然,有人叫了一声“黎老师”,声调扬起,音色有些熟悉,黎冉转眸去看。
只见柯凡一身利落的黑色裙装轻盈地出现在她眼前,头发梳成了高马尾,浑身散发着一种未被规训的生命力。
“还真是你啊黎老师!好巧!”柯凡眼睛睁大了几分,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黎冉莞尔一笑:“确实挺巧的,跟朋友来吃饭?”
柯凡惋惜道:“本来是的,但我朋友临时出了点状况来不了,我一个人吃没意思,打算撤了。”
“不介意的话一起吧。”
本来她想一个人静静吃顿饭的,可不远处站着一个江莱,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而柯凡好像有让人放松的本事,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跟她相处会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