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歹说行不通,黎冉挣脱他的怀抱,从他身上站起来,怒目:“到底要怎样你才能让我有正常的工作时间?”
靳言坐在椅子上拧眉凝视她,声音极冷:“你今天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
看着他坚定的模样,黎冉深吸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缓了缓才开口:“我不想跟你过不去,也不想跟你吵架。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是吗?”
言毕,书房鸦雀无声。
除了他的锋利赤。裸的视线,黎冉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而沉默就是他最有力的回答。
末了,她点点头,敛起自己的情绪:“我知道了,吃早饭吧。”
早饭后,他们全天都待在家里。
对于靳言安排的规划,黎冉如行尸走肉般照做。
但,有他在的空间,她也绝不涉足。
-
周一,在图书馆冷清的晨光里,黎冉先看见周林安,她走向前,“周老师,我有话跟您说。”
周林安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看着她摇头直叹气,却也只能无奈地带她前往办公室,背影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几分钟后,关上办公室的门,黎冉才再次出声:“周老师,柯凡……”
可周林安却抬起手臂,截断了她的话,声音疲惫:“小冉,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柯凡我重新安排了人带她。但是你……”
“多好的苗子,悟性强,灵气足,怎么就……”周林安的话只说了半截,便垂下头重重叹了口气,神情语调里充满惋惜。
黎冉喉咙发堵,想解释,却发现有些语言在既定的事实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这时,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周林安有气无力地应声“进”。
门从外边被推开一条大缝,探进一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周老师。”
柯凡进来,目光落到黎冉身上,脸上绽出笑容,语气轻快:“嗯?黎老师也在。”
黎冉回视她,扯出一个僵硬无比的笑。
柯凡面向周林安,站直身体,正儿八经地说:“周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周林安看看柯凡,又看看黎冉,终是开口:“小凡呐,往后黎老师不能再带你,我给你安排了其他老师。”
言落,柯凡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问道:“啊?为什么?”
周林安没过多解释,只说:“一些个人原因,具体的你就别问了,王老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她经验也很丰富。”
“哦——好的。”
柯凡眨了眨眼,很快便收起她惊讶的表情。
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她们也没有其他事情,一同离开办公室。
走向古籍修复室的走廊安静悠长,柯凡没忍住悄悄问黎冉:“黎老师,你为啥不带我了?是因为大boss不同意吗?”
黎冉侧眸看过去,微皱起眉。
然而,柯凡仿佛一眼将她看穿,耸耸肩,带着一种率真的感慨:“我瞎猜的啦,不过挺可惜的,我很佩服老师修复古籍的能力,而且之前您总给我一种很坚韧的感觉,但胳膊到底拧不过大腿。”
最后那句说得甚至有些悲凉。
忽然,她的语气变得更轻快,“但也能理解,有时就会有各种规则和限制突然冒出来,身不由己没有办法。而且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吧,我很感谢我爹现在带给我的一切,可如果他为我提供物质保障却要剥夺我的自由,打死我也不愿意。对我而言,没什么比我的自由更重要了。”
“自由……”黎冉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还是被柯凡听到,她又说:“是的,自由。能随心所欲做我想做的事情,也可以拒绝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是有选择的权利。目前在我浅薄的认知里,是这样的。再过段时间,或许会有新的感悟,毕竟人是成长的嘛。”
黎冉在她身侧,看她轻盈地走着,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顷刻后,黎冉鬼使神差地问了句:“那如果已经失去了自由呢?”
柯凡不假思索,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抗争啊!不惜一切代价,拿回属于我的自由!”
她还做了一个五指陆续收合的握拳动作,仿佛自由真的被她握在手中。
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充满了年轻人近乎天真的勇猛和理想主义,甚至有些中二的热血感。
黎冉沉默了,她三十几年的人生似乎被扒开一条缝,照进来一束微光。
就是这种感觉,却让她觉得莫名熟悉,好像曾几何时也在某个节点经历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