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向她。
“时间术式。”硝子说。
夏油杰抬眼:“时间术式?”
“嗯。”硝子点头,“时间术式,理论上可以控制一定的时间流速,但这个术式在整个咒术史上,也只出现过一例。”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安静地听着。
“大约一千年前,有一个咒术师觉醒了时间系的术式。”硝子的声音在昏暗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为了救自己病死的妻子,强行发动术式逆转时间。结果被术式反噬,魂飞魄散,连尸体都没留下。”
她顿了顿。
“那位前辈没有留下任何后代,也没有任何记载表明他的术式可以被继承或复制。从那之后,一千年了,再没有出现过第二个时间术式的持有者。”
“所以……”夏油杰慢慢开口,“时间术式是失传的?
“理论上是。”硝子说,“至少咒术史的记载里,没有发现第二例。如果长生真的是从未来回来,那她要么是掌握了失传已久的术式,要么是用了其他未知的方法。”
“所以我才说,这个假设有问题。”硝子耸耸肩。
五条悟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里,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开口。
“还有第四个假设吗?”
“有啊。”硝子竖起第四根手指,“假设四:一切都是巧合。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恰好长得像,恰好认识你们,知道你们的关系,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让我们产生了错觉。”
夏油杰苦笑:“这个假设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知道。”硝子诚实地说,“时间术式虽然稀有,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四个假设的话,可能性都差不多,万一就是运气爆棚呢?”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所以现在我们有四个假设:一,五条家基因泄漏;二,六眼祖宗的基因;三,我未来的女儿;四,纯属巧合。”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听起来都挺离谱的。”
“但你最希望是哪个?”硝子问。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桌上的画,许久才说:
“不知道。哪个都有可能,哪个都有bug。”
他顿了顿。
“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她对我没有恶意。”
夏油杰和硝子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廊灯又灭了一盏,教室里的光线更暗了。
“其实,”夏油杰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不管她是不是你女儿,是不是你妹妹,是不是你祖宗……这些都不重要。”
五条悟和硝子都看向他。
“重要的是,”夏油杰继续说,声音平静而坚定,“她现在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一个从实验室逃出来,失去了所有同伴,以咒灵身份活着的孩子。她需要帮助,需要引导,需要一个……能让她安心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向五条悟:
“悟,你对她有亲切感,对吗?”
五条悟没有否认。
他确实有。
从看到那张素描开始,从在巷子里第一次真正见到她开始,那种莫名的、想要靠近的冲动,一直存在。
“那就顺着这种感觉走吧。”夏油杰说,“不用急着弄清楚她是谁。时间还长,我们可以慢慢观察,慢慢了解。等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硝子点头:“夏油说得对。而且,如果她真的来自未来,那她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一些不好的事。”
“我知道,所以不管她是近亲也好,祖宗也好,女儿也好,还是纯粹的陌生人也好——她救那只小猫的时候,动作很轻。她吃东西的时候,很慢。她说谢谢的时候,是认真的。”五条悟说,语气里难得没有嬉笑,“这些东西,装不出来。”
他伸手,把那张画小心翼翼地叠好,递还给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