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暖阳,褪去夏日的锋利,变得醇厚绵长,像一瓮被时光滤过的蜜,带着沉甸甸的暖,落在车边。
白疏汀刚坐进车里,脚踝红肿下,她的动作很小心。斜密的阳光直射在她的眼睫,她微扭头,似有些不适。
可下一秒,
“啪”一声
遮光板已经翻下来。
光晕的金色粒子氤氲在车里,也包裹住了那只僵硬的停在半空的手。
对于司霁顺路送自己去医院,白疏汀起初恍惚了一瞬。记忆里,司霁一贯是恩怨分明,当断则断,不纠缠。
这次回国,她已经做了很多糟糕的设想,甚至于待在《如清》片场,也只是自己想单方面见见她。
而司霁的车停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秒,白疏汀甚至觉得自己崴脚不算坏事,好似因祸得福。
然而,司霁还是那个司霁。
只说了一句话,便把她打回原形。
“你昨晚算是帮过我,我不想欠你的情。”
“一辈子都不想。”
司霁太过坚决。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看她甚至不如陌生人。
可白疏汀还是自讨没趣般地上了车。
而此刻,看着那只僵硬的手,白疏汀甚至下意识想问“送我去医院,你有没有一丝担心”,可还没等她开口,司霁已经收回手:
“条件反射,白导别介意。之前好友坐副驾,我习惯性照顾了。”
“是吗。”
“嗯。”
对话毫无营养。
白疏汀脑海中不由闪出她看过的,档案袋里的照片。
有开机仪式,司霁素着脸穿着白t,而,与她搭戏的女生言笑晏晏正往司霁手上系红绳。有片场间隙,两人并肩坐在简陋小马扎看剧本。也有下夜戏,两人裹着一条厚重军绿色大衣,靠在一起取暖,司霁闭眼小憩,那女生调皮地对着镜头比耶。
这些照片,白疏汀能看出来,司霁在那个剧组很开心。
那样的模样,是白疏汀从未见过的、介于女孩与女人之间、更沉稳更有韵味的司霁。
眼底闪过情绪,握着的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泛白。
果不其然,
已有更多人覆盖掉曾经的痕迹。
她或许只是沧海一粟,是司霁生活里最微不足道的过客。
但白疏汀还是开口接话:“好友?”
拍戏几年,司霁随口胡诌的本事见长,不想让白疏汀察觉自己异样,三下五除二选了位朋友挡枪:
“嗯,之前拍校园剧认识的,华晟旗下艺人,叫赵轻语,这两年势头很猛。”
司霁说完,愣了一下,忽地反应过来华晟与白疏汀的关系。
几乎不等回应,司霁已经擅自决定绕过这个话题。
“你不认识。不重要,不重要。”
随手点开车载音乐。
“听会歌。马上到医院。”
她要避开华晟,避开筑梦,甚至避开era模特公司。
她要躲掉曾经的所有人。
然而,白疏汀却开了口:
“赵轻语,华晟很看好她,今年给了她电影角色。”
没过两秒,
“你以前不听这类歌。”
“人都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