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一个谢景执。
谢景执被这一脚踩得闷哼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江叙的目光,也懵了。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沉默对视,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下一秒,谢景执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猛地睁大眼睛,飞快坐起身,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顺手抓过旁边的枕头,死死挡在身前。
“你……”
江叙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原本因为噩梦而沉闷的心情,莫名松了一点。
甚至有点想笑。
只是刚从那样凶险的梦里挣扎出来,他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苍白又冷淡,那点极浅的笑意落在谢景执眼里,反倒被曲解成了淡淡的不屑与嘲讽。
江叙收回脚,语气平淡,还带了一点漫不经心:“个头不大,也没必要遮吧?”
谢景执更惊了,他张了张嘴,涉及到男人的尊严,他下意识就顺着目光往下看,想看看江叙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可江叙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早已翻身下床,随手从椅背上拿起一件外套拢在身上,拉开房门,脚步平稳地走了出去,只给谢景执留下一个背影。
谢景执刚睡醒,脑子还处在宕机状态,一片空白。
直到江叙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他才慢吞吞回过神,沉默地坐在地铺上,脸色发青。
欲言又止半晌,他最后只憋出一句:
“……草。”
居然敢蔑视他。
……
早上九点,谢鸿远被一通电话吵醒,接通后才发现是赤蜂打来的。
赤蜂说,陈伟的案卷已经重新拟好,让他们尽快去缉灵司接案,顺便把代查令拿好,方便后续查案。
谢鸿远揉着发胀发疼的脑袋爬起床,一边应着,一边伸手把旁边睡得死沉的姜禾生狠狠晃醒。
等他走出房门,瞧见江叙和谢景执已经在客厅啃面包。
谢鸿远把赤蜂的话转交给江叙,说自己得会一趟公司做个交接工作,不然等查完案自己就该破产了,接案和拿代查令的事情就交给江叙他们。
江叙应下,给他递了一块面包,谢鸿远拿着面包急匆匆地下楼离去。
剩下三人略微收拾后就打车去往缉灵司。
赤蜂多半是事先打过招呼,门口的值班人员听到江叙的名字没有阻拦,带着他们去刑局找李平。
姜禾生认识李平,当年谢鸿远为了帮他办假死亡证明,暗中托的关系,正是这位李平。
算起来,对方也算是被他们间接坑过一回。
李平是个标准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结实,皮肤偏黑,说话声音洪亮有力,隔着一条走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三人还没拐过弯,就已经听见他在不远处训话的声音。
今天正巧是周一,刑局有固定的例会要开。
值班人员把几人领进李平的办公室,交代他们稍等十分钟左右,会议很快就会结束,说完便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得知今天负责和他们交接案卷的人是李平,姜禾生心里莫名有点发怵。
毕竟坑了人,按照缉灵司的行事风格,估计这个李平应该受过处分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有所记恨。
……
大约十分钟之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平拿着一个大容量保温杯,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他瞧见姜禾生,连眉头都没皱,笑眯眯地就过来跟几人握手,一副很熟络的模样。
“哎哟,小刘也真是的,怎么不给你们倒杯水?太不懂事了。快别站着了,都坐,都坐!”
李平态度自然又热情,亲自给他们倒了热茶,随即便转身去文件柜里,拿赤蜂提前交代好的案卷与代查令。
江叙却从李平进门的那一刻就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看见李平的印堂已经像当初陈欣芮那样,黑气弥漫。
这并不是普通的小灾小难,更不是寻常的血光之灾。
普通人若是即将遭遇祸事,至多只是印堂微微发暗。
可李平印堂的那团黑气,已经浓重到顺着眉骨往上蔓延,几乎笼罩了整张上半张脸,阴邪之气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邪祟缠身,大限将至的征兆。
也就是说,李平不出三天,就会因为邪祟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