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垂花门见到等着的许泮林的时候原先还想再问一问,又担心他起疑,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眼前的困境自然不能放任,但实在不知道除了今日,下次究竟还要再去哪里找他。
无论是丞相府还是刑部府衙,她如今没有任何合理的身份可以踏足。
许泮林见她跟上来,温声道一句“走罢”,还没踏出门槛,后面远远有个小厮扬声唤道:“许大人,留步!”
许革音正满心愁绪,被吓了一跳,也跟着回头看过去。那小厮小步跑到跟前,连喘了片刻才压着呼吸道:“我家主子有请。”
不外乎是明崇斯。这种宴席本也就是朝官私底下的交际场,大约还有些官务需要商讨。
许革音抬头见许泮林正看过来,主动道:“哥哥去罢,我先回马车里等着。”
为免宾客的车架在门口占道,送客的马车是明府另外安排的。原先在前面领路的侍女见他们已经说完话,重新伸手往前一引,带着她往巷子里走。
到马车前的时候许革音转身轻声道谢,自己扶着车壁撩开帘子进去。
兴许是明府的下人疏漏,里面竟没有点蜡烛,黑漆漆一片。
许革音回头见领她过来的侍女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便也作罢,躬身进了车厢。帘子放下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
许革音在小几上摸索,另一手扶着内壁往下坐,兀地挨上了个人。
她先是狠狠吸了口气,小声惊叫。还不待打帘出去,率先被人拦腰扣住。
许革音几乎是仰倒在他怀里,在被制住的几息里顺利辨认出来这是祝秉青确凿无疑。“祝——”
头顶上只有冷哼一声。
许革音原先酝酿了半天的说辞都似被他这一声冷哼撞了个七零八落。想从他身上起来,却挣扎不动,最后只能先干巴巴寒暄道:“祝大人也来贺县主生辰吗?”
祝秉青见她进来并不意外,显然是早就在这里等着的。
“你提旁人做什么?”
许革音几乎能根据他的语气想象出来他此刻的冷脸,寒暄的话也是在难以为继。
大约她沉默得实在有些久,祝秉青困缚住她的手松了松,率先冷声开口问道:“没话说?”
颇有她再不抓住机会开口便会招致更骇人的祸端的架势。
话都递到这里,许革音吸了口气十分识时务地直入主题道:“最近兄长公务上有些错漏。”
这话说出来只当是个敲门砖,实则二人对接下来的走向都心知肚明。于是许革音继续道:“上回是妾识昧高卑出言不逊,还望大人莫要迁怒。”
许革音能察觉到他大概于黑暗中凝视了她片刻,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明显缓和一些:“你该庆幸方才没有替陈远钧求情。”
祝秉青往后靠了靠,久违地恢复了从前游刃有余的松弛神态,仍搭在她身上的手也散漫起来,揉一揉抚一抚。即使只局限在腰侧的方寸之地,也亲近得令人受不了。
许革音竭力克制着缓着声音轻声回道:“大人不喜欢。”
腰侧的手一顿,静了片刻,祝秉青兀地嗤道:“你这样低眉顺眼的样子倒是难得一见。”
话脱出口,祝秉青自然而然想到重逢后她的种种冷遇与固执,连带着郁气陡然上来,“从前那两年装得也是真好,连我都没看出来。”
许革音深觉此刻没有再辩解的必要,因此只是等话音落下来之后,以温驯的口吻道:“大人可以不要为难旁人吗?”
她的态度诚然谦卑,却也很容易让人感受到莫名的漠视。祝秉青为此感到不满,目光于黑暗中盯了她两眼。
但眼见目的可以轻易达成,实在没必要再揪住她的一点细微情绪不放。祝秉青自认尚还有些肚量,不紧不慢捏了捏她的手指,动作缱绻,淡声道:“那你现在说说,你究竟是谁的?”
作者有话说:深夜码字容易神智不清(但是如果没有“今天一定要发出来”的压力我会一拖再拖)。总之不建议看首发,会变得不幸
第52章瓮头春“这么紧张?又不是偷——”……
窄小的车厢里只闻两道错频的呼吸声。
直到更为清浅的那道像是被此刻压抑的沉默压垮而暂停一瞬,再次接起来的时候成为顺从而一致的吐息。
“你的。”许革音轻声道。
祝秉青倏然手臂一提,将她抱转过来,又伸手将她的一条腿分到身体另一侧。
他埋首在她颈窝,像是长长出了口气。
又似乎是重重吸了两口,鼻尖毫无阻隔地顶着她裸露的脖颈,蹭了蹭,嘴唇忽而贴上来,下一刻又露了牙齿,叼着皮肉含磨。
许革音被他这样拖沓的亲昵折磨得手心发汗,时间久到分跪在两侧的腿都有些发麻。
耳中都有些嗡鸣,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几乎只在一臂之外,许革音才骤然回神般地猛抖一下,手底下收力,掐得祝秉青都停下了动作微微抬头。
“这么紧张?又不是偷——”他连声音都没有压低许多,理所当然似的。
察觉到他直身的动作,许革音慌不择路,伸手压着他的后脑勺,将人重新按进自己的颈窝里。
祝秉青挑挑眉,非常好心地没有再说话,只是闲下来的嘴又将她的衣领咬住往下拉了拉。
等脚步声路过,交谈声再远一些的时候,许革音才终于卸力,松了口气。
密密麻麻的啄吻落在脖颈锁骨上,隐约有更往下的趋势。许革音没抑制住哆嗦一下,腰间的手因为这轻微的动静收力,半点也不肯她远离。
眼见着他没有半点餍足的意思,许革音不免焦急起来,斟酌道:“能不能先瞒着兄长?”已经是很委婉地赶人了。
颈边的唇瓣分开一瞬,莫名叫人觉得冷淡一些,“瞒着做什么?你能瞒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已经不复方才的松弛。
“让尘……”声音因为低头的动作压得轻哑,泫然欲泣似的。
这样亲近的称呼已是阔别许久。祝秉青喉结一滚,心头一热,抬头时周身的气息又缓和一些,跟着她压低声音道:“再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