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手指猛地收紧,嗤笑一声:“你在说什么梦话?”
她死死盯着余眠舟的眼睛,像是要从那片因情潮而氤氲的琥珀色里,挖出一丝一毫的玩笑与谎言。
可什么都没有。
余眠舟的眼神,除了被药物和本能折磨出的破碎,剩下的全是疏离。她推开她的手那样坚定,没有半分欲拒还迎。
她是真的,恨不得自己离她越远越好。
这个认知,让江稚勾起的唇角又落了下去。
结婚?
余眠舟怎么可能结婚?
如果她结婚了,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情感告诉她余眠舟不可能背叛自己,可理智又告诉她,余眠舟不会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活了二十多年,江稚第一次知道脑袋空白是什么感觉。
一想到余眠舟很可能真的和别的女人结婚,她浑身忽然剧烈疼痛起来。
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密,浓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流出血来。
可她浑然不觉。
指尖顺着余眠舟的脖颈缓缓下滑,划过敞开的衬衫领口,冰凉的触感带着致命的恶意。
她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又癫狂。
“余眠舟,”她的声音有多怨毒,就有多颤抖,“你知道骗我是什么代价吗?”
若是余眠舟此刻还有半分清醒,就能看见,那个传说中清冷高贵的江家大小姐难得失控的一面。
可她已经撑不住了。
意识天旋地转,整个人脱力般往后一倒,重重撞在身后的桌沿。
剧痛让她找回一丝神智,她想也不想,抬手就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尖锐的痛楚和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让她混沌的大脑清明了一瞬。
“抑制贴……”她嘴里含混不清地呢喃,“在我口袋里……”
看着余眠舟哪怕破碎成这样,宁愿咬破自己的手腕来保持清醒,也不愿和她有半分沾染。
那股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在江稚胸腔里炸开。
剧烈到让她灵魂都要失重,几乎喘不过气来。
“求你……”余眠舟抬手,虚虚抓住江稚的手。
这还是回国后,余眠舟第一次主动碰她。
江稚的心脏重重一颤。
浑身剧毒的冷血动物第一次被自己的毒素反噬渗透全身。
她恨不得就这么毒死余眠舟,让她再也离不开自己。
可那偏执、疯狂之后,浮出水面的,是灭顶的、求而不得的恐慌。
江稚来不及管莫名闷痛的胸口,在余眠舟的喘息声中,低头把手伸进她的外套口袋,果然摸到了一个抑制贴。
她撕开包装,将那片抑制贴按在了余眠舟滚烫的后颈腺体上。
抑制贴不太好闻,有种雨水后沾了泥土的青草味儿。
随即,江稚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开车来剧院后台,立刻。”
电话挂断,她又捡起不远处那板被她扔掉的药片,攥在掌心。
冰凉的抑制贴开始发挥作用,余眠舟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下来。
江稚扶起她瘫软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她凑到余眠舟耳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不甘心道。
“余眠舟,记住。”
“你欠我一次。”
说完,她扶着余眠舟往休息室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