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考完语文,姜清走出教室,顾以凝等在走廊外,她顿了顿,朝顾以凝说:“你先去食堂吧,简老师找我。”
顾以凝挽着她的手下楼,“不用啊,那我就等你呗。”
摸到姜清冰凉的手,顾以凝吓了一跳,赶紧把她的手放进兜里一起暖着,“你这么冰的手是怎么考出那么好的成绩的?”
下一瞬,姜清的手就像泥鳅一样从顾以凝手里滑出,姜清说:“没有很冰,倒是你,热得跟个火炉似的。”
狂放的风刮在两人脸上,似刀子在割,又疼又冷,顾以凝噗嗤一笑:“这是不是传说中‘刀削般的面孔’?”
姜清回:“正宗刀削面。”
没几分钟就来到了办公室外,姜清敲门,听见回应后推门进去。
温暖的空气迎面扑上来,姜清的眼镜立竿见影地起了一层雾,她干脆把眼镜摘下来,走向简文心的办公桌。
简文心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让姜清坐下。
“你宿舍里的东西多不多?多的话今天就要开始搬了,不多的话我后天和你一起搬?”简文心把一串钥匙放在桌上,“钥匙先给你,我今明两天都不回小区。”
姜清垂眸看着那串钥匙,半晌,她抬起头,很认真地朝简文心:“简老师,您真是个大好人。”
去年年底,简文心把她从小阳村带出来。姜清无处可去,简文心便把她接回家里住,那时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面积只有五十平,平时都是简文心一个人住。
姜清在那里度过了寒假和暑假。
“简老师,我很感激您,我已经麻烦您太久了,不能再麻烦您了。”
姜清知道,为了她的事,简文心没少和家里人以及男朋友吵架。
如今她有了周雪宁给的五十万,不能再给简文心添麻烦了。
简文心想也没想就反问:“你不去我那儿,你能去哪儿?你难道要回小阳村吗?”
她是真怕这小孩脑子一热跑回去,就这孤零零又瘦弱的模样,不得被她那不靠谱的爹宰吃了。
“我不会回小阳村的。”姜清说,“我去我一个朋友家,她父母今年回老家过年了,她一个人待在家有点无聊还有点怕,所以邀请我一起住。”
简文心不太相信:“真的?”
她懂这个年龄的小孩的自尊心,更明白姜清是个过分早熟的小孩,事实都总为别人考虑。
姜清吐了一口气,神色认真,“简老师,我不是个拎不清的人。”
和她做题一样,姜清为人谨慎认真,简文心摸了摸她的头,“好吧,但两个小女孩也要小心,出门什么的尽量一起,有什么事打简老师电话。”
女孩笑起来,圆而短的眼睛微微弯起来,“嗯嗯。”
把眼镜重新戴上,姜清走出办公室,拉开门,门外的顾以凝似吓了一跳,反射性地靠在墙上。
下了楼,顾以凝自顾自地说着:“我们的东西得明天中午收拾好,下午司机一起来接我们,行李就放后备箱。”
姜清偏头看她:“你们?”
顾以凝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姜清:“我——们——”
姜清疑惑:“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家?”
“你刚才在办公室说的,你要和一个朋友一起过年,不就是我吗?”顾以凝歪了下头,“难道还有别人?”
“我自己在外面租宾馆住,反正假期也就一个月。没有这个朋友,那样说只是为了简老师放心。”而且姜清没办法解释给简文心解释那笔钱的来源。
顾以凝问:“你哪儿来的钱?”
“你周阿姨给的。”走进食堂,镜片上又起了一层雾,“之前我帮了你,周阿姨为了感谢我,也是看我可怜,给了我一点钱。”
食堂里的学生大多吃完了往外走,姜清避开人群,往人少的窗口走。点了份青椒炒肉盖饭后,姜清刷卡,坐在一旁的空桌子上等。
没多久顾以凝端着一碗豌豆尖鸭血粉丝汤,在姜清对面坐下。
顾以凝歪着身子,从热气腾腾的白雾中探出头:“你不能住酒店,一是不安全,二是未成年,前台也不会让你住的。”
晶莹剔透的粉丝浸泡在浓汤里,鸭血切成均匀的小块,暗红色的表面泛着微微的光泽,翠绿的豌豆尖点缀其中。
浓郁鲜香的味道隔着桌子飘进姜清鼻子里。
好烦,刚才不应该点青椒炒肉盖饭的。
姜清移开视线,看向窗口奋力翻炒的阿姨,“超过十六岁的未成年,持有本人合法有效的身份证,是可以入住酒店的。”
顾以凝:……
筷子在碗里搅了又搅,顾以凝说:“姜清,你跟我回家吧?”
“不。”姜清斩钉截铁,“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我在别人家待不惯,不舒服。你之前在养父母家的时候,应该能明白这种感觉。”
顾以凝不说话了。
窗口处传来阿姨的声音:“青椒肉丝盖饭好了!”
姜清起身去窗口,端着热乎乎的盘子回到桌子旁,又听顾以凝嘟囔着:“可是你之前也是在简老师家过年的。”
姜清说:“那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那会儿姜清没办法,要不是简文心收留姜清,姜清就要流落街头了。顾以凝明白这道理,只是这话听起来总不太舒服。
顾以凝目前还没想清楚这不舒服来源于哪里-
寒假开始,姜清在市图书馆附近的宾馆租了一间房,800块钱一个月,房间不大,一室一卫,附近治安不错,摄像头覆盖面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