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们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宾馆钱是我付的,身份证登记是我的,你只是偶尔来一起学习的同学……”姜清愣了愣,“以及朋友。”
“小金桔是你送我的礼物,我很感谢,但东西送我了,处置权就在我手里。我的房间进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你都没有资格生气和质问,尤其用刚才那样的……”姜清咬牙,“姿势,很侮辱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声嗤笑从身后传出,姜清回头。
红色的窗花印在姜清身后,顾以凝勾起的唇角缓缓落下,“你知不知道,谭宝珠刚才是在猥亵你?”
“我知道。”姜清脸色僵了一瞬,缓缓抬眸,“你也是。”
顾以凝皱眉,脸色有些绷不住:“啊?”
“我怎么就……”对着好朋友,“猥亵”这两个字顾以凝实在说不出,她垂头丧气地坐在床上,烦躁得脱口而出:“姜清,你真是够奇怪的。”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姜清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对,我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她指了指房间门,“你滚吧。”
冷空气围在顾以凝周围,她百思不得其解,又觉得姜清实在莫名其妙,“她刚刚都那样你了,你都没对着她说滚,现在我没对你做什么呢,你却让我滚?”
顾以凝气笑了:“她可以我不可以?”
姜清咬着后槽牙,鸡同鸭讲的巨大绝望感翻涌而来,她冷声开口:“对,你不可以。”-
明媚的冷阳光很快被乌云遮住,天阴沉沉的,倒是很符合顾以凝此刻的心境。
她不明白姜清为什么对谭宝珠那么维护,对自己却这么苛刻。从宾馆滚出来之后,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从街头走到巷尾,跟着一辆笨拙的垃圾车走了一路,听了一路的生日快乐歌。
来来往往的人群从身旁穿过,顾以凝仰着头看向惨白的天空。
低头一瞬,余光忽然捕捉到什么,她偏过头,看向一家空荡荡的奶茶店。
奶茶店门头很新,融了几家著名的奶茶品牌名字,虽然装修高档,但却没有什么人进去。玻璃门里是空荡荡的桌椅,只有最靠门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女孩。
正是导致顾以凝此刻流浪街头的罪魁祸首,谭宝珠。
谭宝珠正咬着吸管玩手机,忽然察觉一道杀意腾腾的目光,缓缓抬眸,对上门外冷笑的顾以凝。
顾以凝揣兜走进奶茶店,以一种气焰嚣张的姿势走到谭宝珠面前。
见她面色阴郁,谭宝珠忍不住笑出了声,幸灾乐祸说:“被赶出来了吧?”
本来她的目的也就是恶心一下顾以凝,眼下顾以凝独自走在街头,看来是两人吵架了,这倒是意外之喜。
谭宝珠喜上眉梢,张嘴吸了几颗珍珠,滑溜溜地落在嘴里,谭宝珠用舌头卷起来,贴着牙齿咬开。余光见顾以凝上前,还以为她要动手,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顾以凝只是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她面无表情地看向谭宝珠,“又挨打了?”
语气平淡,似乎只是顺嘴问了一下,并不关心事实如何,谭宝珠却听出一股浓浓的恶意。
从前两人有过摩擦,也动过手,顾以凝却从不会说这样恶意满满的话。
笑容僵在嘴角,浓密漆黑的睫毛带着眼皮往上拉,乌溜溜的眼睛瞳孔露出来,谭宝珠一动不动看着顾以凝,察觉到她毫不掩饰的大量恶意,猛然感觉到一种新奇的快感,从脊柱电流般窜过,直达大脑皮层。
所以啊,本质上顾以凝和她是同一类人。
像是一只狼察觉狼群里的一只小绵羊很奇怪,小绵羊伪装得很好,比羊还像羊,它被羊群簇拥着,夸赞它的善良与乖顺,而在今天,狼发现了小绵羊露出的尾巴。
原来她和自己一样。
谭宝珠很少有感兴趣的事,破坏算一个,比如宾馆里的那场闹剧;挖掘同类也算一个,比如现在。
僵住的嘴角继续往上,扩张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像脸部关节失控的木偶人。谭宝珠抬手抵着嘴角,心情颇好,“喝点什么吗?我请你。”
顾以凝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扬,“离她远一点。”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她和你不是一种人,别对着她发骚。要实在痒,拿钢丝球搓一搓。”
漆黑的瞳孔里映出女孩冷漠的神色,谭宝珠歪了歪头,忽然狂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像电锯锯木头似的,笑声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像是在庆祝某种天大的喜事。
一旁送餐的服务员被这笑声吓得一颤,愣了几秒才走上前,将顾客点的食物端在桌上,“您、您好,您点的餐好了,祝您用餐愉快。”
一杯可乐,一份薯条,一份鸡块。
谭宝珠捏着一根薯条沾了番茄酱,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上去,脆脆的。她抬眸看向顾以凝,“顾以凝,我艹你爹。”
顾以凝起身,“随你。”
谭宝珠笑了笑,“这就要走了啊。”她指了指桌上的薯条,“吃点东西再走啊。”
顾以凝回头看她,半垂的眼眸里依旧透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谭宝珠抬手擦了擦唇边的番茄汁,“好了好了,我答应不去骚扰她了,行不行?”
猩红的舌头舔掉指尖上的番茄酱,甜甜的,软软的。
瞧见顾以凝放松的表情,谭宝珠垂下眼眸,“顾以凝,我有时候觉得,你还真挺可怜的。”
她想起那本书里面的照片。
谭宝珠盯着顾以凝看,想象着某一天顾以凝知道了真相,这张漂亮的脸蛋上会有多么丰富多彩的表情。
看着顾以凝离开的背影,谭宝珠十分期待,甚至有推动那一天到来的冲动。
加了冰块的可乐很快喝完,谭宝珠抬头,看向玻璃门外热闹的街景。
红绿灯旁的人们大包小包提着年货,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像是刚出笼的包子,热气腾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