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姜清的视线看向手腕,红色的毛线系在白皙的皮肤上,她抬起手,“你说这个啊,我昨天晚上想勾着你的手睡觉,但是太累了,我就用红线绑在我们的手腕上,这样我就知道你在了。”
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姜清手腕不得不跟着抬起来。
带着芳草清香的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
顾以凝顺着红线看过去,雪白的手腕上遍布深浅不一的红痕,交错纵横,一条艳丽如血的红色毛线松松地系在纤细的手腕上,与那片雪白和红痕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旖旎艳丽。
顾以凝的心忽然狂跳不止,她猛地伏过去,手忙脚乱地想要替姜清解开那红绳。
然而昨夜她是摸黑系的,再经过一晚上的拉扯,活结已经成了一个死结。半晌后,她垂着眸,心虚地问姜清:“有剪刀没?”
她不知道自己扯了那么多次红绳,在姜清手腕上留下那么多红痕。用剪刀剪开红绳,她偷摸着看姜清的神色,“疼吗?”
姜清揉着获得自由的手腕,摇头:“疼倒是不疼。”
就是看着有点奇怪。
确实太奇怪了,容易让不知情的人想多。
因此姜清出门时套了一件长袖外套在外面。
然而给谭宝珠讲题时,袖子一不小心滑到了手腕以下,谭宝珠动作一顿,视线赤裸裸地落在姜清手腕上。
姜清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
谭宝珠勾唇笑了笑,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姜老师兴致挺独特啊,是你自己弄的,还是别人弄的?”
姜清抬手压着袖子:“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要胡乱揣测。”
谭宝珠“哦”了一声,低头去看红笔勾画出的错题,隔了半晌,她又抬起头看姜清,“我的手法比她好,姜老师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她眯起眼睛,“不收钱。”
姜清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谭宝珠:“你还学不学?”
“学学学,我这就学。”谭宝珠收起笑脸,连忙低头。
天气依旧炎热。
除了周末休息一天,姜清已经给谭宝珠补习两个星期了。
这期间谭宝珠还算配合,虽然由于谭宝珠基础太差,偶尔有几次姜清怎么讲她都听不明白,且固执己见,两人急眼了开始吵架,末了气喘吁吁地各坐一边。
冷静了几分钟,姜清想起还有把柄在谭宝珠手上,谭宝珠也想起自己要考进前五百的目标,于是两人迅速握手言和。
新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令人绝望的阳光落进街头巷尾,空气里闷热异常。姜清在公交站和顾以凝分道扬镳,坐上了去补习自习室的公交车。
不过十几分钟的公交车时间,姜清下车时却发现天变了。
晴空万里的景象瞬间就被无情撕裂。
天边,那乌云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气势磅礴,令人胆寒。转眼间乌云逼近,黑压压的一团朝城市上空压了下来。
浓云翻滚。
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额前发丝被疾风吹得凌乱,姜清低头,匆匆走进高楼里。
不远处的街道上停着一辆黑车,车身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后视镜里女孩微微侧头,望向车窗外匆匆而过的行人。司机仰头看了看翻滚下来的浓云,问:“大小姐,顾老夫人刚打电话来催了。”
车内氛围如同凝结的冰霜,寂静而压抑。
顾以凝抿着唇,视线落在高楼上挂在窗外的“天阳自习室”的广告牌子。半晌,才慢悠悠道:“陈叔,走吧。”
车辆缓缓移动,转向灯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雨滴落在车身上,顾以凝的视线从高楼上移开,正要收回时,忽然有个熟悉的身影闯入她的视野。
高楼前的台阶,一个穿着藏蓝色JK长裙的女孩从出租车里出来,她低头在手机上点了一下,仰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转身小跑进门里。
谭宝珠。
车辆加速移动,窗外的景色快速后退,那栋高楼早已不在顾以凝的视野里。
胳膊微微弯曲,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车门边框,顾以凝垂着眸,眉头紧锁。
会是巧合吗?
姜清明明说是帮亲戚家的小孩补习,为什么不去亲戚家,而是来自习室?是帮亲戚补习,还是帮谭宝珠补习?
红润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顾以凝沉重的呼吸声在车里格外清晰。
第35章
今天谭宝珠迟到了十几分钟,她推门进来时,姜清正托腮看窗外灰黑色的浓云,听见她的动静,姜清转头看去,却见谭宝珠又穿上了她那件黑裙子。
姜清问:“今天怎么迟到了?”
谭宝珠低着头把书包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说:“被我爸打了。”
她坐在姜清对面,从书包里翻出一瓶碘伏,抬眼瞥了姜清一眼,自顾自解开袖口纽扣露出手臂,青紫相间的手臂让姜清张大了嘴巴,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谭宝珠“噗嗤”一声笑了,从塑料袋里掏出棉签蘸取碘伏,“吓傻了就躲开点。”
她一手拽着袖口一手拿着棉签,动作别扭笨拙,姜清看了一眼,说:“我来吧。”
接过谭宝珠手里的棉签和碘伏,姜清用沾满碘伏的棉签轻轻触碰谭宝珠手臂上的青紫处,伤口与棉签接触的一瞬间,谭宝珠不自觉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