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听说你生病了,想问问你的情况,要不要紧?要不要老师陪你去医院?”
“不用了,简老师。”
另外一个女声突兀地出现,简文心愣了愣,紧接着又听见电话里的人说:“简老师,我是顾以凝,姜清现在在我家,医生已经来看过来,请您放心。”
另一只手捏了捏姜清的脸颊,顾以凝朝电话里说:“粗略估计应该退烧了,姜清今晚应该会住在我家,也请简老师您放心。”
电话很快挂断。
顾以凝先发制人:“你刚才抢手机做什么?心虚?”
“我的手机我接电话天经地义,这和心虚有什么关系。”她抬起手又在顾以凝的手臂上拍了拍,没好气道,“放开我。”
顾以凝没理她,接电话的那只手也搂了上来,结结实实把姜清搂在怀里,“偏偏在和谭宝珠见了面之后,就说和我绝交,没有一点征兆。”
“姜清。”不自觉收紧手里的力道,顾以凝的呼吸喷在姜清脖子上,“这事和谭宝珠有关系吗?”
姜清歪着脖子躲避,顾以凝的没分寸又让她起了几分火,“没关系!放开我!”
这事确实和谭宝珠没多大关系。
姜清腹诽:和你的未婚夫有关系!
两人在床上侧躺着,顾以凝的双手锁在姜清胸前,她朝姜清靠了靠,感受着从这副身体传来的鲜活的、炽热的温度。
把脸轻轻埋进姜清后颈,顾以凝声音闷闷的:“清清,刚才的话收回去,好不好?”
她好不容易重生,好不容易靠近姜清,不是为了和姜清做陌生人。
“我……”
顾以凝才说了一个字,忽然听见身后门打开了。
“顾以凝!去了一趟宴会,程家二少爷就找上你啦!我告诉你,你可别早——”
顾曦的手还拧在门把上,手里拿着的巧克力剥了一半,她张大着嘴巴,被迫把剩下的词念完:“——恋,不然我告诉奶奶。”
她看了看床上相依的两人,回头看了看门框和走廊,确认是自己家没错。
迷茫地揉了揉眼睛,顾曦朝顾以凝看去,“你这……”
察觉到怀里的人一瞬间僵硬的身体,顾以凝松开手,从床上爬起来,“姜清生病了,我带她来家里休息。”
顾曦机械性地点头:“哦。”
转身直愣愣走出房间,顺便把门也关上了。
屋里又静了下来。
姜清发出一声笑,像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顾同学还抽空去了一趟宴会,邂逅了某个贵公子呢。”
她笑不出来,只能咬着后槽牙,“我做不来顾同学的朋友,还请您另寻高明。”
她很少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那话里带着冷意,连她从床上爬起的动作也微微颤抖。
顾以凝抬手去扶她,姜清余光瞥见,毫不犹豫一掌推开。
悬在空中的手慢慢握成拳状,顾以凝抬眸看她: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就这样无端端被你判了个死刑,人家罪犯还能死个明白,我却连问都不能问?”
她大口呼吸着,似乎有点喘不过气:“这对我不公平。”
姜清真心道:“是我有错,我不配成为你的好朋友,也不想成为你的好朋友。”
她不想再痛苦下去。
顾以凝看着她,“可是她伤害过我,也伤害过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能远离她!为什么非要和她纠缠不清,甚至因为她要放弃我!”
“那你呢!顾以凝!”
姜清看着她,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你也在伤害我!你们也在伤害我!”
从她知道顾以凝要订婚开始。
只要顾以凝和那个姓程的站在一起,姜清见一次伤心一次,到了现在,连听见对方的姓都觉得在受剔骨之刑。
她受不了。
她不想听见那个姓程的所有相关信息,不想知道他是怎么和顾以凝相遇的,不想知道他们两个有多登对。
她看见了会很难过,听见了也会很难过。
可是没有姓程的还会有姓孙的,姓李的,姓赵的,总归会有个男人站在顾以凝身边,而姜清一点也不想知道。
顾以凝扶着她的肩膀,势要问出个所以然:“我怎么伤害你了,你说。”
姜清忽然撇了下嘴。
微红的眼眶里滚下几颗晶莹的泪珠,她偏头看向窗外的雨,微张着嘴唇,似在调整情绪。
可是来不及了,连串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她觉得丢脸极了,那道目光像刀一样在她脸上刮着,血肉被一点点刮下来,连筋带骨,痛到失声。
她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抬手捂着脸,冰凉的泪水从指缝溢出,她边哭边哀求着眼前愣住的人:
“别问了,顾以凝。”
“顾以凝,我求求你别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