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他,当时的珍重举措大概是给她造成了误解。误解了没关系,只要他能够补救回来,自然会更新她的印象。
不生气,不生气。虽然事关男性尊严的问题,但是他是成熟的大人,不能生女孩子的气,要包容。
因为这点小事就置气,未免太过幼稚。
办公完毕,正巧女孩子洗浴完,整个人香香地钻进了被窝里,拽上被子,满眼期待。
诸伏高明进浴室前,给女孩子以深深的、深深的一眼,看得她不明所以,眼睫眨巴眨巴等他。
屋外大暴雨,狂风呼啸;屋内安静舒适,趁着诸伏高明洗浴,七海奈奈生偷偷地把自己买的香薰翻出来,点起来。
关掉灯,漆黑的房间里骤然飘起一簇小小的香薰火焰,明明灭灭,浅淡的香气暗然浮动,幸福感油然而生。
淋浴水声倏然停止,七海奈奈生的心脏骤然一紧。
她拽着被子,翻过身,背对着浴室,只听到咚咚咚心脏乱跳舞的声音,呼吸都要不顺畅。
一步步走近了。
七海奈奈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没敢眨。
诸伏高明动作一停,在黑暗中微微勾起唇角。他戴着眼镜链,不紧不慢地走近床沿,在女孩子明显紧张到发抖的时候,无声地笑了一下,又转头往房间外面走去。
往、房、间、外、走了。
在门关上的一瞬间,七海奈奈生不可置信地坐了起来。
这是第三次了!事不过三!可恶啊,今天她必须要一个结果!
她一骨碌下了床,一鼓作气地站起身,冲出了房间门,然后大喊:“高明先生,今天绝对、绝对——”
还没“绝对”出个所以然来,七海奈奈生的话音就突兀地卡住了。
她看到,诸伏高明的脚步突然停顿住,俯下身,修长白皙且米且大的手指探向了沙发缝,从里面翻出了什么东西。
太过熟悉的包装,七海奈奈生猛地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落在这里的——”
“哦?”诸伏高明端详着写得明明白白的东西,“原来是奈奈生掉的东西啊。”
他把视线投向窗外,天色已经黑透了,而车内也一片黢黑。
他的心里被两重火焰灼烧着。
一忽儿灼烫,一忽儿却又冰凉。
他深呼吸着,沉默地凝睇了七海奈奈生几秒钟,轻轻地放开手。
他在键盘上敲击:“我们之中,她明显最喜欢你。”
删掉,不要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尽管在他看来确实如此——一个“灰原奈奈生”的假名足以说明一切。
先前她酒醉后说胡话也不是没说过“七海”是跟自己母亲一个姓,黏黏糊糊地靠近他。
可那毕竟是她醉酒之后。
降谷零有这么,开放吗?诸伏高明敛眸想。
但是,他事先了解过了,这个牌子口碑很好。而且今天台风天,来不及再准备了。
既然如此,他就收下了。
女孩子还在洗澡,诸伏高明手机上收到消息,还有一点公务要办。在属于彼此的夜晚到来之前,他需要快速地解决掉这些文书。
但是今天走得太匆忙了,笔电放在了办公室里,忘记带回来了。而旧笔电还在长野,没有一并带回来。
诸伏高明很少这么不周全过,眼下只好向七海奈奈生借用电脑。
隔着浴室门,七海奈奈生当然是一口答应,但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犹豫:“……高明先生,密码我忘记了,我的电脑都是用指纹开的,我现在才刚洗完头。”
诸伏高明一顿。
七海奈奈生的声音从浴室里传过来,仿佛也沾染上了氤氲的雾气。“高明先生,这样哦……你把电脑端过来,我会擦干手开门按一下的……”
七海奈奈生说。
电脑被他单手端过来,诸伏高明站在浴室门一侧,错开视线,心神不宁,屏住呼吸:“好了。奈奈生开门吧。”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一只藕白色的手慢吞吞地伸了出来,挥来挥去,茫然地在找电脑开关处。
隔着磨砂门,女孩子的身形朦朦胧胧地映在上面,轮廓无限模糊,在灯光的映照下,色块却又如此明晰。他几乎能看到她粉色的发披散在了肩膀上,软软地下垂——
诸伏高明一把捉住了她茫然的手。
两个人像是同时被电流窜过那样,都抖了一下。
在热水浴之后,他的手反而显得有些冰,她的手又是那样烫了。
不过她还是很遵从内心地夸赞一句:“建人,你的身材很棒,全部都是。”
一只肤色略略深一点的手湿漉漉地抬起来,牵起水花,蒙在了她的嘴唇上。
七海建人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有些头疼又痛苦地说:“……你还是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