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人最基础的生理欲·望而已。
但是说完全不在意,似乎又不可能。胸腔里有一处仿佛靴中沙砾,硌人得很,又像是喉尖一根短促却又挑不出来的鱼刺,戳得他略有些烦躁。但非要说很烦躁,也不至于。
这种很怪异的状态,让他很无语,也更不想搭理这两人。
果然,两人还不熟,所以她会比较排斥这样的情节。
诸伏高明深呼吸一口气。
如果她想,他自然会努力让她感觉到愉悦;一直不想,那不做也没有关系。今天真是被那些电影弄得乱了心神,他不应该一直想着这种事情。
他静默地坐着,自省着。
只是他没有想到,女孩子洗澡洗得这么快。
更没有想到,女孩子从长野家里带回来的一行李箱衣物里,挑出了这样一件睡衣。
不是那种很可爱的少女风格。
而是很漂亮的绿色丝绸小吊带,V领的。雪色和欲滴翠色撞在一起,他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挪开视线。
刚才的自省好像完全白费了。他果然太过庸俗。
诸伏高明感觉着自己的变化,冷静地想着。
伏黑惠只觉得他意有所指,但他这个年纪还不能领悟到更深层的意思。
在草丛边的虫鸣声中,五条悟结束了他今晚的故事大会。
把两只人类幼崽送回宿舍安顿好之后,五条悟和七海奈奈生并肩往自身的宿舍走去。
“今晚月色真美。”七海奈奈生像是随口一提。
真是下流啊。诸伏高明淡淡地叹一口气,忍不住责备自己。
他把她粉粉嫩嫩的小盆子端到盥洗池的台面上,以免被淋浴间的水花溅到。旁边的浴缸是崭新的,没有水痕,看来她还是很谨慎地没有使用过。
水兜头浇下——
诸伏高明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手速这么快过。
连逮捕犯人都没有这么快。
因为浇下来的水,烫得惨绝人寰。他们先一步走到了七海奈奈生的房间附近,隔着四五间空宿舍的距离。
在五条悟停下步伐的那一瞬间,七海奈奈生看着他的墨镜,忍不住踮起脚伸手——
然后勾了下来。
雪后青空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堪称美颜暴击。
想亲他。
但她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七海奈奈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又火速地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脑瓜崩儿。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七海奈奈生崩自己的时候,诸伏高明突然看过来了,她的心脏突地一下,跳得更快了。
糟糕,更想亲了。
但是再崩自己几下清醒的话,他会感觉很奇怪的吧!
现在不熟,等以后他们熟了以后,她要嚯嚯他,在他的深色领带上印口红印什么的,想想也很有趣。
但是现在,她想有个仪式感。
选什么合适呢?
七海奈奈生的视线落到了诸伏高明的手背上。
他今天送她的时候匆忙,并没有戴上惯常的黑手套或是白手套。修长干燥、宽大峥嵘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青筋凸起,骨节分明。左手无名指指根,还包裹着她昨天递过来的创可贴。
七海奈奈生想起什么,又从包里翻出了新的创可贴,是昨天的同款异色。
“高明先生。”七海奈奈生眨眨眼睛,“能借我一下你的左手吗?”
诸伏高明盯着她饱满光洁的额头上微微泛红的地方——刚才她弹了自己一下,他不太确定直接问,会不会让对方觉得越界。
诸伏高明把左手缓缓地伸过去。
女孩子把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创可贴换下来,然后重新撕开包装,慢慢地给他贴上。
她的手白皙而光滑,触碰他的手的时候,诸伏高明只觉得凉而柔,就好像童年的时候在阳光下闪着五色斑斓的泡泡,飘到了掌心里的那种感觉。
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然后松开手,转身欲走:“晚安。”
五条悟抬手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在她惊讶地转过身来时,敛眸,忽然挂下眉毛,看上去变得委屈了:“奈奈生不会真的觉得我没读过书吧。我其实读过超级多的哦——”
他空闲着的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心口,虚虚一点,很认真地说:“刚才没回答惠惠的问题,现在我想告诉告诉你答案——从这里一直到月亮上面,再绕回来*……”
是和“今晚月色真美”一样的心情。
在她微微怔然的时刻,他俯下身来,想要像她方才那样,同样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