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苏格兰?”
莱伊问她。
这个男人在家里的时候总算把那顶针织帽摘了下来,长长的头发在问她的时候扫过她的手背,像缠在手上漆黑的垂丝。
三瓶威士忌中,苏格兰是见面尴尬的前男友,波本是动不动找她麻烦的死对头,只有莱伊,和她没有任何感情纠纷,也没有任何口角斗争,是普普通通组织里的好朋友!
尤其莱伊很能拿捏距离感和分寸感,她十分放心。
“我只是觉得见到他会很尴尬。”
七海奈奈生想了想,觉得莱伊就是组织里的感情大师,虽然他这次不是靠着碰瓷进的组织,但脑子没变,解决一点感情问题肯定不费吹灰之力啊。
要谈苏格兰的问题,最好不要被波本听见。
七海奈奈生屏息凝神,听到厨房里传来烧水壶工作的微弱咕噜声响。
在这种毫无节奏的背景音中,她确定了波本没在听墙角,才朝身边的人虚心求教:“莱伊,你觉得我这个情况适合跟苏格兰共处一室吗?”
如果不合适的话,要不现在就送她回家吧!
“我还蛮好奇的。”
莱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像是真的和她关系很好那样闲聊,答非所问道:“你怎么会突然喜欢琴酒。”
一夜之间和苏格兰分手,又搬离安全屋,所有联系方式都失效,再从组织成员那里听到她的名字已经和琴酒摆在一起,转变快得令人找不到缘由。
莱伊不确定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未察觉到的事情,对深入组织是否有所帮助,更生出了几分探究欲,对眼前这个看起来藏不住心思,其实根本无法读懂的少女。
水的沸腾声渐渐清晰,从厨房蔓延到一门之隔的客厅,激越嘈杂,像鼓点一样敲在心上,让七海奈奈生不由得加快了说话的速度。
“琴酒的狙击厉害、格斗厉害,长得又帅,喜欢他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数着琴酒的优点,看着莱伊明显不信的表情笑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莱伊你和琴酒长得还挺像的,喜欢你也不是不行噢!”
当然是不可能的。
打开可攻略名单的时候她就把降谷零和赤井秀一这两个名字直接无视,毕竟一个的恋人是国家,另一个的恋人……也许是宿敌一般的组织。
七海奈奈生觉得自己开玩笑的意思还算明显,但莱伊却丝毫不配合,甚至俯身和她凑得更近了一点,嘴角的笑容暧昧又具有侵略性:“既然如此,那要和我交往看看吗?”
生理性别上的差距在此刻瞬间显露。
驾驶座的男人目光平视前方,嘴上很不客气地开口嘲讽:“和琴酒搭档了两回,不止身体素质下滑,连脑子都坏了?”
“别这么凶嘛。”
七海奈奈生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颗巧克力球递给他:“喏,任务成功的奖励。吃点甜的,说话会好听一些。”
见他两只手都在方向盘上,她体贴地问道:“要我帮忙剥吗?”
不等他回答,她径自剥开,在伸手喂到对方嘴边前被波本腾了只手接过,然后把包装纸还给了她。
果然是女孩子才会喜欢的味道,甜得发腻。
波本认为自己是不想听她叽叽喳喳一路才索性把巧克力吃了的,但余光却注意到她脸上憋笑的神情。
总不能在巧克力里给他下毒了吧。
波本的后牙用力,直接把巧克力咬碎:“看我干什么?”
少女眨了眨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做了坏事的狡黠:“买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牌子的巧克力颜色和波本你的肤色很近,刚才被你拿在手里,简直是毫无色差耶!”
波本抓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压紧,觉得自己刚才咬巧克力的力气用小了。
他正想要让她闭嘴,就见到一根纤长白皙的手指点了点电脑屏幕上那份击杀时的视频文件,一路都不肯安分的少女记仇地重复了他之前的话:“话说回来,波本的身体素质这么好,脑子这么好用,也只能把人引到只能打中胸口的狙击位置嘛!”
波本的脸色不变:“有什么问题?”除此之外,他还有许多想要问她的话,为什么这么仓促地离开,为什么当时电话里的声音那么虚弱,在搬进那栋新的安全屋前又住在了哪里,有没有其他人照顾她……
但最后,他只是看了眼旁边的挂钟,问道:“十点了。要留下来吗?”
七海奈奈生顺着他的视线偏头,没想到这次一对一的聊天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拒绝道:“我叫出租车。”
安全屋的选址大多偏僻,她也不确定出去能不能等到出租车,但的确不想在这里过夜。
苏格兰看出来她的决心,去拿挂在门边的大衣,说道:“我送你。”
“不用。”
七海奈奈生走到玄关处换鞋,并没有等他的打算。
这样和他纠缠不清对他们两个都没有任何帮助。
她闭上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笑意,语气隐约有几分郑重:“苏格兰,不是组织里的事就别联系我了。”
隔着一扇半敞的门,披散着金色长发的少女站在昏暗的阴影中,与留在光里的男人对上目光。
她的声音轻柔,却又狠心:“我们已经分手了,苏格兰。如果你是卧底,离我太近只会害死我。”
尤其在她决定攻略琴酒的现在。
两个人的交谈声音不大,起身开门的动静更轻,但之前被赶走的波本和莱伊还是同时从房间出来,恰好看到他们僵持的画面。
她不知道这两瓶威士忌有没有听到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当然,就算听到也没关系,身为卧底的他们假如不能给予她信任,那带来的只会是灾难。
“我的车就在门口。”
莱伊倚在卧室的门边,一条长腿微微曲着,手里的车钥匙晃了晃,似乎只等她点头就能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