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从高空猛然下坠到地面后需要时间调整一样,她的身体在失去大量生命值后花了近两周才适应过来,期间视力下降、头疼加剧,就连皮肤都变得更加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严重的过敏反应,也因此让她一直卧病在床。
直到前几天,这具身体终于稳定下来,她才能够出门。
会对苏格兰这么冷淡又心狠,和她这两周遭遇的病痛并非全无关系。
七海奈奈生把被子往上拉,试图控制大脑不要再去想无关紧要的事情,尽快进入睡眠。但大脑却只能听懂正向命令,以至于造成了某些误解,让她梦见了苏格兰死在天台上的那一幕。
明明这场死亡已经被她改变了。
因为担心那份名单有错误这件事不能被及时发现,她甚至连莱伊的枪都想办法偷偷换了,还被后者发现,不得不欠了个可大可小的人情。
但她看到的画面既鲜明又真实,仿佛她整个人穿过了液晶屏幕,闯入了那方天台,亲耳听到那声枪响,也亲眼看到了诸伏景光的牺牲。
被子弹穿过的手机,失去了呼吸的人,姗姗来迟的降谷零和伪装成一切为了组织的赤井秀一……
实在是个可怕的噩梦。
“呼。”
七海奈奈生猛地坐起身,额前的碎发都被冷汗浸湿。
厚重的窗帘将室外的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眼前是一片漆黑。
“真好啊,苏格兰。”
“好吧。”七海奈奈生眨眨眼睛,收敛了些,说道,“是和琴酒出任务啦,其他都是顺便。”
她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无辜纯真的模样,颊边的酒窝甜甜地露出来,问道:“不过,如果用了之前苏格兰做的旅行攻略,也是没问题的吧?”
我们的幼驯染情谊会更重要一些吗?
你会让我带走她吗?
你会配合我演好接下来一出给组织看的戏吗?
“就在我介绍她们的背景和性格的时候,zero你就已经想出来解决的策略了。”七海奈奈生由衷感慨,“你真的很适合当卧底。”
凭借最少的信息量立刻想出决策,这是拿到代号的酒厂员工也不容易做到的事情。
“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安室透说。
组织的要求是立刻出发。
奈奈生没打算拖延,开车回安全屋收拾了一下东西后,买了最近一班飞机的机票,准备出国。
他买的是最顶级的头等舱。
出组织的公差,这羊毛不薅实在说不过去。
头等舱的服务很好,飞机餐也很美味,除了中途闹了一次劫机,一切都很美好。
劫匪的同伙控制了经济舱和商务舱,又拿着枪冲进头等舱,将空姐空少们吓得面色惨白。他还要求把驾驶室的舱门打开,不然就开枪。
机长从里面把门锁死,连空乘也打不开,劫匪只能无能狂怒。
奈奈生正戴着眼罩睡觉,被这波动静吵醒,面色极为不善。
吵人睡觉是会天打雷劈的,懂吗。
劫匪中分出了一人,正用枪托挨个砸着乘客关上的座位门,要求他们打开座位门。
眼看马上就要轮到自己,奈奈生面沉如水,缓缓起身。
却突然听到一声惨叫,来自于那名砸门的劫匪。
七海奈奈生一愣,开门的动作顿住。
惨叫接二连三传来,全都是劫匪的声音。
奈奈生微微眯起眼,拉开一条小缝,向外看。
只见半空中亮着一抹幽深红光,红光内包裹着一个小物件,很轻微地上下悬浮在空气里。
七海奈奈生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乘客座位里配备的小电视遥控器。
还有一道隐含不耐的成年男声传来,声音听起来非常耳熟。
“吵什么吵?连我坐的飞机都敢劫,胆子很大啊。”
那人冷笑一声,悬浮的遥控器唰地漂移挪远,下一秒,劫匪又痛嚎出声。
周围有乘客偷偷拉开舱门,探头去看。奈奈生也跟着拉开半扇门,循声望去。
下半张脸蒙着黑布的劫匪,面朝下趴在地上,背上压着一道红光包裹的……遥控器。
一个披着黑色大衣的橘发男人,半长的橘发扎了一个小辫子,尾端搭在左肩上,手里拿着一顶黑色帽子。他不算很高,但很帅,气势极强。
此时正站在自己的舱门前,冷眼看着劫匪不断哀嚎。
奈奈生:“……”
这不是中原中也吗。
难怪听着耳熟,但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毕竟他听得最多的,还是他献唱的片头和片尾曲,以及飙高音怒吼“太宰”的剪辑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