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雄也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二十分钟的车程在伏特加高超的开车水平之下被缩短到了十五分钟。
七海奈奈生在家门口下了车,扬了扬手机,朝后座的男人说道:“明天完成任务我会立刻报告给大哥的,还请放心噢!”
“嗯。”
简短的回答之后,半敞的车窗被摇起。
七海奈奈生轻盈地后退两步,看着保时捷重新发动,疾驰而去。
时间尚未到深夜,但居民区已经相当安静。
联排别墅自带的门前院子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只是站在这里就能闻见浓郁花香。
她停在自家门口的栅栏外,手指伸进口袋碰了碰钥匙,余光瞥见地面转角处与屋影叠深的色块,开口道:“尾随年轻独居女性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大叔。”
伴随着一声轻笑,脚步声响起,身材高大的男人双手插兜,走出了那片阴影。
人在靠近幸福时无限幸福,也无限胆怯。
结果背后空空,无数学生跑过,就是没有灰原雄想看到的人。
灰原雄:“……”
他刚想转过头来,手上的爱心帽就被用力一扯!
“放心吧!”专业司机伏特加自信回答。
七海奈奈生没有半点蹭人车的自觉,朝男人手指的方向努努嘴:“大哥,等我下车再抽烟噢,不然明天的任务我可做不了啦。”
“麻烦。”
琴酒的语气不耐,但烟还是被收了回去。
还没关上的车窗传来一阵阵引擎轰鸣声,三辆车在他们聊天的功夫依次从眼前驶过,尾气呛得七海奈奈生咳了几声。
车窗被人摇上,伏特加一踩油门出发。
灰原雄一惊,猛地回过头来。“穿过那条小巷之后走到底,朝着我的定位奔跑吧,波本。”
带了薄茧的拇指与食指捻着柔软的发丝轻缓摩挲,那双紫灰色的瞳孔审视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女:“你的头发又褪色了?”
谁让她真的没有拿得出手的卧底身份啊!
加入组织就是为了攻略苏格兰这种话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有人信吧?!
七海奈奈生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调整好心态。
反正她都放弃苏格兰了,另外两个也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没必要为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苦恼。
更何况苏格兰根本还没回来,她的底气更足,朝坐在身边的波本和莱伊反客为主道:“这么晚找我过来,不会是为了请我干坐着聊天吧?”
波本的语气不善:“不打算对你的不告而别做点解释?”
七海奈奈生据理力争:“怎么是不告而别呢,我明明有留便签呀!”
“这张?”莱伊把才从冰箱贴上取下的便签纸搁在茶几上。
上面的手写字圆滑可爱,底图都挑了粉色草莓的款式,如果不是内容太过简单的话。
【感谢各位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搬家啦!
Syrah】
同时坐在一个沙发上,男性的高大身躯挡在她的前面,绿色的眼睛如同捕捉到猎物那样紧紧盯着她,像是连他散发着的体温都隔着极近的距离蔓延到她的身上,穿透薄薄的针织衫渗进皮肤。
大腿靠在一起,结实的肌肉如同热源一样令相隔的布料升温,烫得她闪过躲避的念头。
两侧传来的声音交汇在一起,扩散的音波在峰值重叠,于耳畔发出振鸣。
七海奈奈生的心脏漏跳一拍,忙不迭朝着声源处看去,颊边的发丝在甩动间扫过身边男人的嘴唇。
兑完温水的波本面无表情地站在厨房门口,眼皮微微撩起,和两拨人形成了个歪斜的三角形,仿佛转瞬就要崩塌。
七海建人早就面色平静地单手抱住爱心帽跑了。
灰原雄:嘎?私密马赛,我没看错?建人跟我玩心眼了?夭寿了老实人建人也会玩心眼了!
然后他就看到旁边窜过去了一个夏油杰。
威士忌们明明还住在一起,但是竟然开了三辆车,简直是把不和摆在明面上。
七海奈奈生自己都一摊子事,可不想掺和进他们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直直朝着熟悉的保时捷走去。
车载点烟器已经发烫,琴酒的指间夹着烟,在点燃前听到车窗被敲响。
伏特加在他开口前就将车窗摇下,少女灿烂的笑脸一点点露出:“大哥,你把我带过来,总得把我送回去吧?”
琴酒没有说话。
七海奈奈生想了想,指着还没离开的几辆车说道:“大哥总不会想让我趁这个机会给你找老鼠吧?这里距离我家才二十分钟。”
“上车。”
琴酒从少女弯弯的眼眸处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