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就看见他抱着满怀大捧花束进门,奈奈生站起身,一时颇觉惊讶:“今天是什么节日?”
她脑内快速回顾着各种纪念日的时间,头脑风暴之中,站在原地忘了反应。
所以,眼看着青年大步走近时,动作也慢了一拍,只来得及抬手到半途,稍稍挡了下簇拥而来的红色花朵:“等等——”
被隔着花束拥入怀中,感觉到青年埋头在她颈侧,似乎深深吸了口气。
但随即,仿佛释然一般,肉眼可见他整个人重新松弛了下来,语调含糊而懒洋洋地拖长了一些。
“阿若,今天去酒吧玩了啊?”
“嗯。”下颔被挨挨挤挤的玫瑰花瓣柔柔蹭着,眨了眨眼,奈奈生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不由抿唇一笑。
“没喝酒,只点了无酒精饮料。”
“闻到了苏格兰威士忌,还有其他烈酒的味道,”萩原研二依旧没有松手,短促地叹口气,小声嘀咕道,“刚刚可是吓了一跳啊。”
明明知道她酒量很好的么……虽是如此,奈奈生也明白他的紧张从何而来。
因为车祸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情绪低潮之中,误以为被父亲和组织放弃,自觉已经无所牵挂,口无遮拦地道出了死期将近的猜测。
虽然事后回顾起来,大概是受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些许影响,心态有些过分消极,不过,喝酒真的只是出于有趣,绝对没有借酒消愁的意思。
但在他人眼里,会误将那种情况当做酒精依赖,并与PTSD症状联系起来,似乎也逻辑通顺,完全解释的通。
经年往事,要从头扯起来就太麻烦了……她轻叹口气,尝试转移话题:“是旁边的顾客点了苏格兰威士忌,这个味道很重么?”
她自己也低头嗅了嗅,但在另一个人的满怀花香之中,早已分辨不出那一丝本就很淡的酒味了。
“是泥煤味吧?”我很担心他,想知道这段时间里他近况如何。还有,请您额外帮忙留意一下,这两个月里,他附近有没有新出现一个女孩子。外表大概十七八岁,褐色波浪短发,有明显混血特征……]
光团似乎有些发愣,奈奈生耸了耸肩:“反正都要调查,不如顺便看看有没有雪莉的消息。听说这位安室侦探很有手段,也许真能发现什么也不一定。”
她看着手里,十几张明显来自监控截图的照片上,黑发蓝眼的少年少女或并肩而行或笑容灿烂……禁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雪莉要么藏得很好,要么她还没找到工藤新一。”她遗憾总结。
系统:【不……我觉得重点不在这里。】
这个描述与措辞,也难怪那位侦探眼神奇怪,甚至带有一丝同情了……
宿主是被当做男方脚踏两条船的受害女方了吧!
系统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奈奈生干脆忽视了它,专注浏览手里的资料。
十几分钟后,她将这厚厚一沓的纸页在桌面磕了磕,理整齐后重新装回袋中,轻轻呼了口气:“安室侦探真是物有所值。”
一星期前,她将关于工藤新一的调查,分别委托给了三位侦探。现在比对看来,还是安室侦探这份结果最详尽全面。
其他两位侦探的报告当然也很好,不过他们似乎不约而同,把重点放在了“年轻女性”这点。
安室透虽然有也这样的倾向,但还是最契合她真正关注的重点——“近况”。
三份报告综合看下来,已经可以确定了,工藤新一的确没死。
调查中说,与高中生侦探青梅竹马的毛利兰时常能收到电话联络,还收到过礼物;而且,就在一月那起上过新闻的外交官被杀案件之中,这位侦探还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突然现身,当着众人的面,及时破解了这桩冤案。
尽管警方有封锁消息,但现场目击者众多,侦探们也就很好发挥了人脉众多,手段频出的优点,多方确定了此事的存在与真实性。
她想了想,再次给三位侦探群发了一封短信,拜托他们继续关注工藤新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
不得不说,有趣的一点在于,安室侦探明明是年龄上最年轻的一位,偏偏只有他选择了纸质资料的方式。
奈奈生看着这份厚度可观的调查报告,只能选择装入背包,打算明天带去馆里粉碎。
做完这些,她看了眼时间,抬手往熟悉的邮箱地址发去了一封短讯。
不曾想,几乎邮件发出不到一分钟,对面的电话直接拨了过来,看着没有标注的号码,她犹豫一下,还是选择接起。
“喂,七海,”对面的声音夹杂在呼呼的风声里,基安蒂口吻戏谑地大笑,“你总算想明白了?”
“我早就说,跟条子混在一起可不会有什么前途,那种无聊日子过久了,人都会变平庸的!”
“的确,浪费。”旁边,一个低沉的男声闷闷出声附和。
科恩也在,奈奈生恍有所思,这是出任务还是返回途中?
放开手,顺势拉着她在一边坐下,青年回忆着方才在她大衣上闻到的微弱酒味,若有所思:“唔,之前跟朋友一起尝过几次,我对这种酒印象比较深。”
既然虚惊一场,他也就不再执着这个话题。
毕竟,再说下去,万一被问起一起喝酒的朋友,不能说出小诸伏这个卧底情报官的情况,还得设法遮掩隐瞒。
说起来,今天忽然去了酒吧……
忽然想起,今天白天就是那位松山学长的葬礼,萩原研二有些担心,不动声色观察着女友的神色:“阿若,松山先生那边,还算顺利吧?”
“顺利,”奈奈生顺口提了下收到的邀请,“香取还邀请我过段时间,跟她一起去个活动。”
她这才注意到,花束下面还挂着个小袋子,下意识多看了几眼:“这个是……”
“啊,”被她提醒,青年低头看了眼,恍然一笑,眸光灿亮,“差点忘了,是演唱会结束后,赠送的小礼品,我拿到的好像是冰箱贴?”
他说着,从袋子里摸出一对小巧的塑制卡片。叹着气,黑发青年快步离开了。
十几米外,奈奈生忽然意兴索然起来,倚着光秃秃的路灯杆,抬头看了看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