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陆记茶楼。
周于锡提前十分钟到了,要了一壶普洱,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窗外是皇后大道中的车流,对面就是镛记阁。
二十年了。
他想起当年和陈勇第一次来这里,当时这儿还不是茶楼,而是一家小吃店。
那时候他才o出头,空怀理想,但苦于没钱。
穷,但有的是劲头。
他去餐厅打工。
后来认识了陈勇。
陈勇比他大岁,当时已经四十多了,有一家公司,两个铺面,算是小有成就。
那天,他们点了一笼虾饺、一笼烧卖,外加两碗云吞面。
他跟陈勇说自己想开一家餐厅的想法,陈勇二话不说就帮他投资了。
他们当时也说好了,陈勇基本不参与餐厅事务,只需要年底分红就行。
但随着他这些年的打拼,镛记阁的展越来越好,步入顶级餐厅的行列。
陈勇开始插手内部事务,今日在这个部门加几个人,明日在那个部分换几个人。
因为人家当初确实给了自己很大的帮助,对于陈勇的操作,他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没想到,他的忍让竟然会纵容他做出这么荒唐的决定。
冷冻鸡,高压锅。
想想就让他觉得心寒。
茶上来的时候,陈勇也到了。
他已经岁了,保养得极好,头油光闪亮,在脑勺处扎了个小髻。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笑眯眯地走过来。
“阿锡,这么急喊我过来,到底什么事啊?”
周于锡给他倒茶,“叔,坐。”
陈勇坐下,端起茶杯闻了闻。
“普洱?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喝普洱吗?”
周于锡笑了,“今日想喝。”
陈勇笑着点点头。
两杯茶下肚,周于锡开口了。
他没绕弯子,也没心思绕弯子,“叔,过去六个月,后厨冷冻鸡高达八成,还有煲汤用高压锅,这都是你的意思?”
陈勇放下茶杯,笑容僵了一秒,然后恢复。
“有这事吗?我不知道。”
“五个供应商,四个是你介绍的。”周于锡有点激动。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纸,放在桌上。
陈勇看了一眼,没动,抬起眼皮,“阿锡,你调查我?”
周于锡摇摇头,“我也不想的,但这次我请了人来试菜,人家一口就尝出咱们用的是冷冻鸡。”
他继续说:“叔,你介绍人进来,或者换人,我从来没说过什么,但是我没想到,会生这种事。”
“叔,我们认识二十几年了,镛记阁是我的命,你怎么忍心。”
陈勇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他帮周于锡添了茶,“阿锡,冷冻鸡的事应该是一个误会,我当初之所以愿意投资镛记阁,也是因为看到了它的潜力,就这个目标而言,咱俩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