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虞问芙一看就知道,这是更早以前的人写的。
不仅仅因为有时间的痕迹,而且字体也不一样。
可能是沈碧云外婆的外婆?或者更早的先辈。
“五味调和,不在多少,在平衡。”
她轻声念着这句话。
咸胜苦,苦胜辛,辛胜酸,酸胜甘,甘胜咸。
这不是简单的配方比例,而是一种哲学。
每一种味道,都有它克制的东西,也有它被克制的时候。
知道这个道理,才能谈得上“食”。
这个食,她觉得不单单指吃,还指食物或者食材本身。
她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小心地把它夹回原处,合上日记本。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想起前世,自己也写过很多食谱,精确到克,精确到秒,精确到温度。
但那些食谱,从来没有告诉别人,什么时候该再等半个小时。
也从来没有说过,等你自己觉得可以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本日记本。
几十年,一个人,一本食谱。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就是一些家常菜的做法,一些失败的经验,甚至一些从长辈那里听来的道理。
但这些东西,比她前世那些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配方,珍贵一百倍。
因为她从这里面看到的,不是怎么做。
而是为什么这么做。
还有做菜的人,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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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顾屿还是没有回来。
虞问芙也没有担心,张老太的为人她还是放心的。
可能她确实看到她带孩子摆摊太辛苦,才想帮她一把的。
她打算给张老太留一份卤味,等晚上接顾屿的时候拿给她。
她推着车去往庙街。
大榕树下的摊位前照例排着长队。
今日,又多了一些新面孔。
看到虞问芙出现,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来了来了,虞老板来了。”
“猜猜今日有什么新品?”
“昨天的牛腩挺好吃的,不知道今日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