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大女儿的生日,陈青梅并不想和他争吵。
她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尽可能平稳:“阿珊喜欢读书,这是很难得的爱好,阿芙也说了,书中自有黄金屋,让我们支持孩子多阅读。”
王江弘冷笑一声:“阿芙阿芙,她是你爸还是你妈,你能不能别总是提那个女人?”
“读书?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去支持,你不是说家里的钱都赔完了吗?哪来的钱?”
“昨晚我出去捡菜叶,阿芙看我可怜借了我一千块,你放心,我明日就去修车,晚上开始继续摆摊。”
王江弘更烦躁了,“修修修,修个屁,你都害那么多人住院了,你不会觉得还有人会照顾你的生意吧?”
陈青梅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你说什么?难道连你也觉得是我害的他们?”
“你又不是大厨师,别人有什么理由陷害你?再说,你赔钱不就是因为心虚吗?”
王江弘越说越气,开始翻旧账,“当初让你好好在市干别摆摊,你偏要摆,现在好了,没赚多少,反而把所有钱都赔进去了,你现在满意了?”
王子珊站在旁边,吓得全身都在抖。
她记忆中充斥最多的便是父母的争吵。
她抱紧怀里的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落下来。
陈青梅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非常温和:“阿珊,你去外面和弟弟妹妹玩吧,等面煮好,我喊你们。”
王子珊看了看父亲,咬了下嘴唇就转身走了。
王江弘盯着陈青梅,眼神阴冷。
“你那一千块,真是虞问芙借的?”他眯了眯眼睛,“不是哪个野男人给你的?”
陈青梅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可以容忍任何事,唯独忍不了他质疑她的品行。
她提高音调,“王江弘,你什么意思?你能不能不要血口喷人。”
王江弘冷笑,“我血口喷人?那个虞问芙,跟你非亲非故,她凭什么借你那么多钱?还有之前那个口红,到底是谁送的你心里清楚。”
“陈青梅,我是残了,但我还没死,你要乱搞也搞清楚你的身份!”
陈青梅的大脑嗡的一声,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她看着他,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只觉得他面目狰狞,眼神里带着愤怒和质疑,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她本来想解释,可又觉得解释没有任何意义。
她转过身,拿起菜刀,开始切菜。
王江弘被她这副模样激怒了。
“你说清楚,你每晚摆摊到大半夜,是不是去约会野男人?”
“还有那个姓陈的医生,你跟他什么关系?他凭什么会帮我申请慈善基金?”
陈青梅没有回头,“王江弘,陈医生是你的主治医师,人家好心帮你,是人家医德好,你可以骂我,但请不要污蔑人家。”
王江弘狠狠地拍了一下拐杖,“好,好,你好得很。”
他转过头,不再看她,“明天的康复治疗,你去把号退了,我不去了,去什么去?有什么好去的。”
陈青梅想都没想,淡淡回了句:“随你。”
王江弘冷哼一声就转身进了卧室。
陈青梅放下菜刀。
她忽然觉得很累,感觉连提菜刀的力气都没有。
她听着自己的呼吸,想起那些过往的岁月。
她想起他出车祸后的那些日子,他心情不好动不动就砸东西,她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的情绪。
面对他的胡搅蛮缠,她忍,她让,她哭,她求。
她本来以为这次他真的变好了,她本来以为这个家会慢慢好起来。
她以为真心能抵万难。
但她错了。
彻彻底底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