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把托盘轻放在茶几上,退后一步,没有说话。
老太太低头看着那碗汤。
汤色澄澈,豆腐丝在碗底散成细缕,根根分明。
她看了很久,久到刘叔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以为她又不会动勺了。
然后,老太太却伸出手,拿起那柄青瓷小勺。
她动作很慢,舀了一勺汤,汤面微微晃动,豆腐丝也跟着轻轻摇了一下。
她吃了一勺,好半天没有说话,然后她又舀了第二勺。
这一次,她舀到了豆腐。
她把它送进嘴里,片刻后,她极轻地阖了一下眼,然后睁开,双手捧着那只青花碗,低头,把剩下的小半碗汤慢慢喝完了。
管家和佣人都看呆了。
虞问芙并没有过多停留,在文思豆腐被端走后,她很快就离开了。
她是在店里接到刘叔的电话的。
说试菜很成功,老太太很喜欢那道菜,让她五日后准时到严府做菜。
虞问芙并没觉得有多惊喜或者意外,意料之中的事而已。
她对自己的厨艺有着绝对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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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家老太太生日那天。
凌晨三点,后厨的灯亮了。
虞问芙站在案板前,系好围裙,面前依次排开各种备料。
她把手放在冷水下冲了一会儿,让手指的温度降下来,然后拿起那只老鸭,开始做第一道菜:三套鸭。
她用手指先摸了一下鸭胸,皮面微微凉,毛孔细腻,皮下有一层薄薄的黄脂。
她把鸭翻了个面,脊背朝上,刀尖从尾端刺入,然后手腕一偏,刀锋贴着脊骨走了上去。
手指配合着刀,食指和拇指捏住鸭皮往上提,腾出空间让刀尖能继续深入,一会工夫,整条脊骨便完整地剥离出来,干干净净的,上面不带一丝肉。
她把骨架放在一旁,展开鸭身。
皮肉完整,鸭子的形状还在,软软地趴在案板上。
她接着处理野鸭。
野鸭比老鸭小一圈,骨架细,关节紧,去骨的难度更大。
她换了把更窄的刀,刀尖先探进肩胛骨和胸肉之间的缝隙,然后手腕一翻,贴着肩关节的球窝走了一圈,轻轻一撬,整根翅骨便松脱了。
接下来她又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鸽子。
三只禽类一字排开,老鸭、野鸭、鸽子,从大到小。
她将鸽子塞进野鸭的腹中,先填一层火腿丝和香菇丝,再塞鸽子,再填一层,最后把野鸭塞进老鸭的腹中。
每一层之间都夹了配料,但肉和肉之间贴得严丝合缝。
套好之后她把开口用竹签封住,整只鸭恢复了最初的饱满。
从外头看就是一只完整的老鸭,甚至看不出哪里被切开过。
她把鸭放进砂锅里,注入高汤,汤面刚刚没过鸭背,盖上盖子,大火烧沸,撇去浮沫。
浮沫捞尽之后,她拧小了火,火苗从蓝色缩成一轮极细的圆圈,贴着锅底,刚好维持汤面微微冒泡的那种温度。
她转身去洗手,开始准备第二道菜:清炖蟹粉狮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