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和安安虽然小,但似乎感受到了哥哥的委屈,立刻放下手里的勺子,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安安趴在二宝腿上,嘟着小嘴往二宝的手上吹气:“呼呼……不痛不痛……”
平平则挥舞着小拳头,冲着门外“啊啊”地叫,仿佛要替哥哥报仇。
苏软软心疼得直抽抽,强压着怒火问:“到底怎么回事?二宝,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又调皮捣蛋了?”
二宝委屈得眼泪直打转,拼命摇头:“妈,我没有!下午上算术课,他在黑板上写了一道乘法题,说什么是城里初中才学的。我一看,那题妈你上个月刚教过我。他算出来的答案是错的,我就在底下小声跟柱子说了一句老师算错了。”
大宝接着说:“结果被他听见了!他就把二宝叫上讲台,非说二宝不尊师重道,扰乱课堂纪律。二宝说他可以重新算一遍证明自己没错,他不听,直接拿起一根这么粗的教鞭,狠狠抽了二宝的手心!还说……”
“还说什么?”苏软软的声音已经冷到了冰点。
“他说咱们当兵的孩子都是没教养的兵痞子,烂泥扶不上墙!”大宝咬牙切齿地说。
就在这时,陆战沉着脸从门外大步走进来。
他显然已经在外面听到了大宝的话。一进院子,看到二宝高高肿起的手,怒道:“好一个知识分子!”
他冷笑一声,“我今天上午刚去查了他的档案。这小子在县城工厂当会计的时候,因为账目作假被开除。教育局那边也是托了关系,才把他塞到咱们这偏远海岛来下放锻炼的。结果他倒好,跑这儿作威作福来了!”
苏软软转身进屋,找出一瓶红花油给二宝轻轻揉着手心。
“陆战,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是自恃清高,觉得咱们没文化吗?”苏软软站起身,走到里屋的柜子前,从里面翻出厚厚一摞本子。
那里面,全是这大半年来,大宝和二宝在家自学的作业。上面的习题,都是苏软软用系统从七十年代旧书回收站里兑换出来的全国统编优等生辅导教材,不仅有扎实的基础知识,还有各种拓展题。大宝的本子上,每一道题都算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
“大宝,去水缸洗把脸,拿上你的算术本。”苏软软把本子装进帆布包里。
“媳妇儿,我跟你去。”陆战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帽子戴在头上,整理了一下风纪扣。
“行。走,咱们去领教领教这位周老师的真才实学。”
傍晚时分,正是海岛上各家各户吃晚饭的点。
苏软软和陆战带着两个孩子往学校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家属院。许多军属和刚好下训的战士们一听,连饭都顾不上吃,呼啦啦全跟着去了。大家早就对这个周文清不满,这回陆团长两口子出面,肯定有好戏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学校。
此时,周文清正坐在刘校长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刘校长正在苦口婆心地劝他对待孩子要耐心点。
“刘校长,不是我心狠,是这些野孩子根本教不会!朽木不可雕也,打两下怎么了?在城里,老师打学生那是为了学生好!”周文清不屑地撇了撇嘴。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周文清吓了一跳,茶水撒了一裤裆。他猛地站起来,刚要火,就看见一身军装面如寒霜的陆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苏软软。
门外,密密麻麻围满了看热闹的军属和岛民。
“陆、陆团长……”周文清毕竟是个没经过风浪的年轻人,一看到陆战肩膀上的军衔和那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就虚了半截。
苏软软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帆布包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周老师,我今天来,不跟你吵架,也不跟你扯什么尊师重道。”苏软软冷冷地看着他,“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周文清强撑着面子,拔高了声音给自己壮胆:“他上课不听讲,顶撞老师!我写的题他连看都看不懂,就在下面瞎起哄,我管教他有错吗?”
“看不懂?”苏软软冷笑一声,“二宝,把你今天下午他算错的那道题,写在黑板上。”
二宝虽然手疼,但有爸妈撑腰,胆子也壮了。他走到办公室墙上的小黑板前,用左手拿起半块白石头,唰唰唰地写下了一道三位数的乘法结合律应用题。
“这题是你出的吧?”苏软软指着黑板问周文清。
周文清看了一眼,硬着头皮说:“是又怎么样?这题的答案明明是四百五十……”
“错!”一直没说话的大宝大声打断了他。
大宝走上前,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算术本,翻到其中一页,摆在周文清面前。
“这道题的核心是利用分配律先提取公因数,你的算法在第二步就错了,直接硬乘,不仅费时间还容易算错。正确答案应该是四千五!你少算了一个零!”大宝指着本子上清晰的解题步骤,条理分明地说。
周文清低下头,看着那本子上极其标准的解题步骤,甚至旁边还有红笔标注的易错点提示,瞬间傻眼了。
他一把抓起本子,快翻看了几页。越看,冷汗冒得越多。
这上面不仅有算术,还有语文。大宝的造句、阅读理解,甚至一些简单的古诗词默写,全都写得工工整整,毫无破绽。这水平,别说海岛小学了,就算放在县里的重点小学,也是拔尖的。
“这……这不可能!这绝对不是他自己写的!肯定是你们找人代写的!”周文清像是被踩了痛脚,歇斯底里地大喊。
苏软软看小丑一样看着他:“找人代写?这岛上除了刘校长,还有谁能代写?既然你不信,过来大宝,你现在就在这黑板上,给他默写一遍课文的第一段。顺便再把两位数乘除法的算口诀背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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