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用了。”像躲避什么,沈砚扭头就走。
&esp;&esp;江逾白没听,跟着他。
&esp;&esp;庭院里还有几处汤池,不论有人没人,经过时,沈砚一处也没停留。
&esp;&esp;就这样跟了片刻,沈砚突然停住脚步。
&esp;&esp;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语气少见的不满:“你不用管我。”
&esp;&esp;江逾白看着他雪白的脸色,有些迟疑地辨认出他表情里隐藏的是恐惧。
&esp;&esp;为什么?
&esp;&esp;突然之间,他想起沈砚为自己做过的恐水训练;还有高考完去海边那次,沈砚从始至终没有触碰过海水。
&esp;&esp;他之前从未察觉,不免有点诧异:“你怕水?”
&esp;&esp;沈砚装作没听见,往大厅走。
&esp;&esp;江逾白追上,拉住他的手腕:“为什么?”
&esp;&esp;“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砚面无表情。
&esp;&esp;“那为什么不去泡温泉?”江逾白不松手。
&esp;&esp;“我有洁癖。”
&esp;&esp;江逾白:“”
&esp;&esp;他没拆穿,只是放开沈砚的手腕,转而尝试去碰沈砚的脸颊。
&esp;&esp;沈砚戒备地看着他,最终没有躲。
&esp;&esp;江逾白轻轻地抚上沈砚的脸,眼里是担忧:“脸色好差。”
&esp;&esp;沈砚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
&esp;&esp;江逾白还看着他:“连我也不能说吗?”
&esp;&esp;沈砚垂眼避开他的视线,一言不发。
&esp;&esp;原来之前的心如止水全都是假象。
&esp;&esp;一年半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沈佑安离世的阴影,甚至自信满满地主动来泡温泉。
&esp;&esp;可当他看见水中那一具具白花花的身体时,他崩溃了。
&esp;&esp;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那段黑暗且歇斯底里的日子。
&esp;&esp;浑浑噩噩地办完后事,回到空无一人的家。
&esp;&esp;站在冷冷清清的房子里,铺天盖地的茫然和窒息瞬间淹没了他。
&esp;&esp;人生是什么?
&esp;&esp;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是它夺去了沈佑安的命。
&esp;&esp;明明空若无物,却为何能轻而易举成为吞噬生命的坟墓?
&esp;&esp;他不想承认他怕了。
&esp;&esp;他一遍又一遍自虐般地逼自己去触碰水。
&esp;&esp;深夜躺在卫生间冰冷的地砖上清醒过来的时候。
&esp;&esp;站在供台上的遗照前咬破嘴唇死死忍住眼泪的时候。
&esp;&esp;恐惧根深蒂固扎进他的生命,伴随无穷无尽的思念,交织成再也分不开的藤蔓,悄无声息扼住他的咽喉。
&esp;&esp;江逾白痊愈了,他还没有。
&esp;&esp;他觉得自己永远也好不了了。
&esp;&esp;等沈砚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被江逾白牵住了,脚步也不自觉地跟着他走。
&esp;&esp;从未意会要分手
&esp;&esp;他乖乖地被江逾白领着去了餐食区,坐在位子上,看江逾白给他拿水果吃。
&esp;&esp;“眼睛都红了。”江逾白坐回他身边,往他手里塞了两颗车厘子,“我试过了,很甜。”
&esp;&esp;沈砚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