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颤鳗鱼总部回来的那天晚上,周率婷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周总说的那句话:“我们不是靠技术赢的,是靠度。谁跑得快,谁就是赢家。”
s站不快吗?不,s站也快。但那种快,是建立在成熟机制上的按部就班——选题会、立项、策划、审核、制作、上线,每一步都有流程,每一步都要签字。安全,稳当,但也臃肿。
而电颤鳗鱼的快,是另一种快。像野火,像病毒,不需要审批,不需要流程,看到爆点就扑上去,扑上去就撕下一块肉。
率婷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她给陶晶婷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没想到陶晶婷秒回:“没。在加班。”
率婷:“你们这个点还在加班?”
陶晶婷:“爆点不等人。有个游戏今晚更新版本,我们全员在盯数据。”
率婷盯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羡慕。
不是因为加班,是因为那种“所有人往一个方向使劲”的感觉。在p站她有过这种感觉,虽然最后走歪了。但在s站的内容部,她从来没有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苏锦要平衡各方势力,卡珊娜要维护自己的地盘,方卓那些人要保住自己的饭碗。没有人真正关心内容本身。
率婷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她知道明天该做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率婷去了苏锦的办公室。
“苏主编,我想做一个新的栏目策划。”
苏锦正在审稿,头都没抬:“什么栏目?”
“游戏内容。”率婷把连夜写的策划案放在桌上,“不是单纯做游戏评测或者攻略,而是做游戏背后的文化、玩家故事、行业动态。类似于深度报道,但是用更年轻化的表达方式。”
苏锦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策划案的封面,又看了一眼率婷。
“游戏?”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s站的用户画像你研究过吗?我们的核心用户是到岁的职场人群,他们对游戏内容的消费意愿不高。”
“可是电颤鳗鱼的数据显示,”率婷顿了顿,把“电颤鳗鱼”四个字说得很轻,“游戏内容的用户增长率和粘性都在快上升。而且到岁的男性用户中,游戏是占比最高的娱乐方式之一。我们不做,用户就会去别的地方看。”
苏锦沉默了几秒,把策划案推回来。
“这个选题方向,之前也有人提过,但数据支撑不够。你要是能拿出更有说服力的数据,我可以考虑。不过——”她看了一眼手表,“我十分钟后有个会,你先回去再完善一下。”
率婷接过策划案,知道苏锦这是在婉拒。
她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遇见了卡珊娜。卡珊娜正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看见率婷手里的策划案,嘴角微微一撇。
“又去找苏姐了?”
率婷没想理她,径直往前走。
卡珊娜在身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要是真想做什么游戏栏目,不如先去问问宋总同不同意。s站的内容方向,可不是苏姐一个人说了算的。”
率婷停住脚步,转过身:“你什么意思?”
卡珊娜耸耸肩:“没什么意思。好心提醒你,s站最近在和几家游戏公司谈版权合作,方向还没定。你这时候贸然推一个新栏目,万一跟公司的战略方向冲突了,到时候谁都保不了你。”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率婷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策划案的边角。
中午,率婷去了三十八楼。
她没有提前跟宋翊说,直接敲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宋翊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看见率婷进来,他的表情微微松弛了一些,但眉间的褶皱没有完全展开。
“怎么不先打个电话?我下午还有个会。”
“我有事想跟你商量。”率婷把策划案放在他桌上,“我想做一个游戏内容的栏目,苏锦说数据支撑不够,卡珊娜说可能会跟公司战略冲突。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宋翊没有立刻看策划案,而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看着率婷。
“你怎么突然想做游戏内容?”
“因为电颤鳗鱼在做,而且做得很好。”率婷实话实说,“我去采访他们的时候,现他们的游戏社区内容增长度非常快。s站如果不做,这块市场就会被他们完全占领。”
宋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电颤鳗鱼?”他的语气沉了下来,“你去采访他们了?”
“陶晶婷在那家公司,我之前欠她一个人情,所以——”
“谁让你去的?”宋翊打断她,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不悦很明显。
率婷愣了一下:“我自己决定的。这是工作——”
“你自己的工作?”宋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率婷,你现在是s站的员工。你去竞争对手那里采访,有没有想过这会给公司带来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