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并非对她有任何好奇或关心……只是在监视自己的囚徒而已。
一分钟,又一分钟。
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
女人坚定地向前走去,似乎相信,只要走得够久,够远,她就可以穿过这片黑暗,回到有光的地方去。
她的嘴唇渐渐干燥,细密的汗水汇集起来,沿着肩胛,一滴滴淌落。
……即使她脚上的鞋子,已经足够柔软合脚,还是将她的脚后跟,磨出两道将破未破的红痕。
女人只是短暂停下,脱掉鞋子,拎在手里,继续前行。
怎么会有这样固执的人?
神明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闷。
别走了,快停下来。
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理解到,这场刑罚的意图所在。
……再这么走下去,她会脱水的。
在黑暗中徒步的女人,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反倒轻声哼起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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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inmyhearthaslongbeenso
Thefirefliesaredang,softand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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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用言语向你倾诉,我心中深藏已久的情愫。
萤火虫在起舞,温柔而低沉,带领我们回家,回到野草莓生长之处。
因为喉咙过度焦渴,女人唱歌的音色也十分干涩,像毛边的硬纸。
……真是受够了。
神明心烦意乱。
熟悉的旋律,勾起一些过分柔软的记忆,偏要将她的心脏刺痛。
湖边的安全屋,摇曳的芦苇,在她膝头安睡的女人……
就算全部都是骗局……那也的确是一场,十分美丽的骗局。
她多想在黑暗中伸出一条触手,拦住这个冥顽不化的女人,可那又违背了神罚的初衷。
神明并不是担心。神明一点也不担心。
神明只是不喜欢被鞋磨破的脚跟,和如此嘶哑的歌声。
……于是,广袤无垠的黑暗中,破天荒地有了第一束光。
光线突兀地穿透黑暗,宛如舞台的追光。
一条清澈透亮的小溪,没有源头,也没有去处,在微小的光域中,孤独而轻快地流淌。
……女人停下了脚步。
她蹲在小溪旁,掬起几捧甘甜的溪水,仰头饮下。
神明稍稍松了口气……真是个难伺候的女人。
可女人喝饱了溪水,竟然又站起来,还要接着往前走。
……再让她走下去,神明一定比她更先崩溃。
第二束光线落下,范围更大,也更加明亮,照亮一片茂密的树林。
溪水继续向前流淌,汇入一汪浅蓝色的湖泊。
池水清浅,清透而潋滟,可以让女人洗去身上的薄汗。
……神明没有偷看她洗澡。
神明只是没有办法,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第三束光照亮湖边的野餐桌,摆着热腾腾的披萨,牛排,烤串和甜点。椅背上还挂着一张晒得干爽温热的浴巾。
就算是宇宙中最残忍的神明,也不能让这个荒唐的女人自己做饭。
她应该要不了几天,就会把自己毒死,那就完全失去了囚禁的意义。
……吃饱喝足的女人,还得有个地方入睡。
在树干上悬挂一张吊床,未免太过简陋。
光线只好继续蔓延。
湖边更远一些的位置,伫立着一座小巧的木屋,足以放下浴室,餐厅,和一张温软舒适的大床。
……女人终于放弃了漫无目的的跋涉,在神明为她搭建的安全屋里,暂时安顿下来。
监禁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