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起早贪黑,有时会遇上狂风骤雨,有时会陷入惊涛骇浪。
但阿诺薇一天也没有在酒馆缺勤。
天使之吻,爱情灵药,恋爱脑,恋恋蜜桃……老板为她调的酒,都比较符合她的心意。
她遗落的匣子也越来越多。
有时是海洋深处的名贵珠宝,有时是漂洋过海的香料和丝绸,有时是价值连城的稀有渔获。
裙子是她送的,香水也是她送的。
……船长女士,带来的礼物,日复一日,堆积在女人身边,攻占着她和她的酒馆。
周日,又是雨天。
就着湿冷天气,水手们在酒桌上,说起那段流传甚广的异闻。
“听说,城里有个妖怪,总在雨天出没。她生着一张美人的面孔,娇艳柔美,不可方物。一旦有人被她的美貌诱惑,她便会露出残暴的面目,毫不留情地吞噬人心,再将尸体沉入海底……”
这个故事,阿诺薇已经听了太多次,早已失却诡谲的意味。
她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放任自己的目光,在某人身上流连。
因为下雨的缘故,酒馆打烊的时间,比平时稍早一些。
“老板娘再见!”
“明天见咯!”
水手们热情地同女人道别,撑起各自留在门边的雨伞。
热闹散尽,阿诺薇也该回家了。
……她才没有故意忘记带伞,为谁造出挽留的借口。
“薇薇,这么大的雨……别回去了。”
在她踏入雨幕之前,果然有人追到她身后,轻轻勾住她的指尖。
“她们都说,雨天有妖怪呢。”
“……嗯。”
酒精泡软了阿诺薇的固执,她只好从善如流,顺水推舟。
老板的家,就在酒馆二楼。
阿诺薇跟着她,登上狭长楼梯。她闻到木头窗棂与家具所散发的,令人安心的香气。
楼梯尽头,女人回过身来。
“你怕不怕黑?”女人问。
“什么?”阿诺薇不明所以。
女人的眼睛,从她脸上软软抚过。“要是不怕黑,你就一个人睡。”
阿诺薇迟疑了好几秒钟,还是没能拒绝言外之意的诱惑。
“……怕。”她说。
神明生于阴影,但偶尔的偶尔,也会贪恋人间的温度。
女人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答案,朝她恬然一笑,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过来。”
女人的卧室宽敞却昏暗,透出某种甜蜜而危险的气息。
阿诺薇才刚走进那扇门扉,女人的手掌,便推向她的肩膀。
她喝了太多的酒,连脚步都踉跄,才会如此轻易地失去平衡,被女人推倒在床榻上。
像被太阳晒得温热的云,软绵绵地飘过海面,女人居高临下地伏在阿诺薇的胸口,发丝扫过她的锁骨和脸颊。好痒好痒。
喝醉的人,当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双手,下意识地搂住女人的肩膀,想离那温软的体温更近一些。
“你想亲我吗?”她怀里的人明知故问。
阿诺薇只肯从喉咙里发出朦胧的音节。“……嗯。”
“有多想?”女人不依不饶。
“……没有很想。”
女人当然识破了她的谎言,却并不戳破,只是微笑着握住她的手,俯下身来,向她的双唇贴近……再贴近。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女人接吻了。但她终于回到女人身边。
疼痛像裂痕爬过阿诺薇的心脏,又融化成一汪春水。
就在她们的嘴唇,将吻未吻的刹那,阿诺薇的手腕忽然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缚住——
女人不知何时,从床底抓起一条固定酒桶用的麻绳,趁她毫不设防,捆住了她的双手。
“你要干什么?”阿诺薇紧张起来。
女人的气息,甜酥酥地吹进她的耳朵,像安抚,更像撩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