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辈子里,有头有脸的二世祖们,大概也就他一个,不管干什么都气定神闲。
这就是“独生子”的底气。
董庆安如此感叹着。
而他董庆安,也不过就是仰仗些林老爷子的贵威,再加上他和林尚怀也确实算是相见恨晚,这才接下这艰巨的任务。
林老爷子的意思是——让董庆安劝这混小子尽快接受家里的安排相亲结婚,赶紧给林家弄个娃出来。
林老爷子的身体不行了,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受了不少伤,老了之后就盼望着看到自己的曾孙。
“得了,打住。”
林尚怀一眼就看出来他想说什么,颇有几分无奈道:“老头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董庆安眯眼嘻嘻一笑,“总之,你就听我的,去见见几个姑娘的面呗,又不会吃了你。”
林尚怀招呼齐穗坐下,坐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敛眉垂眼捻着手里的几张牌,声音很低: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过?”
林老爷子给他介绍的,都是根正苗红的好姑娘。林尚怀不是没想过,就听他爸的,找个好姑娘结婚。孩子的事情,国外有不少先进手段,听说能做什么试管,没种也能给你弄出个种出来。
林尚怀无数次坐在那张桌子上,对面是或热情或冷淡的女人,他机械地做着自我介绍,把自己的人生拆分成短短的几句话。
但是。
“没意思。”林尚怀把手里的牌扔出去,笑容带着旁人轻易看不出的落寞。
没意思透了。
人怎么能这么一事无成?人怎么能活得像个废物一样?
假如林尚怀生来的责任就是为林家留下香火,那为什么,上天又要让他成为一个废物?
“走吧,上去喝两杯。”林尚怀站起来。
董庆安傻眼了,“还喝啊?哥,我可比不上你千杯不倒。再说了,林老爷子还让我劝你少喝点酒呢。”
“喝不喝?”林尚怀不耐烦地皱眉,“不喝你就滚回你家里去。”
董庆安叹气:“好好好,我就舍命陪君子,明天嘉怡要是问起来,你可得帮我好好解释啊。”
林尚怀不屑:“看你那点出息。”
董庆安却梗着脖子强词夺理:“我这叫好丈夫!”
“喂!!”齐穗在后面,桌子上是一堆还没下完的筹码,她真想跳起来打林尚怀的头。
这筹码是花钱买来的,在会所里是有信用的。这么多钱,就扔在这里不管了?那到时候丢了,不还是要找到她头上。
林尚怀笑着转头,浅薄的单眼皮眯起来,形成一条弯弯浅浅的月牙,叫人看不清他眸中的情绪,他招招手,有点像会所外面会扒拉齐穗裤脚的三花小野猫,
“快点哦,小村姑。”
董庆安看他捉弄完别人便一副心情愉悦春暖花开的模样,欲言又止。
这是……没兴趣?
齐穗真是恨他恨得牙痒痒。
她咬着牙,把桌面上的筹码全都收拾干净,放在林尚怀专用的保险柜里。
左手提着小篮筐,右手拎着酒瓶子,要是没人说,真以为她是要上去给人开瓢的。
娟姐看着她踉踉跄跄的小身影,皱着眉头担忧道:
“这姑娘能行吗?”
一旁的李建勤笑道:“娟姐,黄老板选的人你还用操心吗?”
他脸上越是和善老实,娟姐就越是觉得他这人深不可测。
她迟疑着问:“建勤,你说那药真的管用吗?”
李建勤不置可否,“管不管用,总要试试才行。”
“嘭”地一声,齐穗把酒瓶恶狠狠地放在桌面上,“喝吧!”
喝死你!
林尚怀笑着启开,不怀好意地调侃她:“小服务生,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VIP客人。”
什么VIP,我看你是得挨劈!
大男人婆婆妈妈、啰啰嗦嗦的,又是让她帮忙擦嘴、又是让她帮忙穿外套,还要她鞍前马后地服务着,怎么其他服务生不干这些?
这林尚怀,分明就是想折腾死她!
董庆安看看这个巧笑嫣然的林少爷,再看看那个眼里冒火的服务生,尴尬地挠挠头,在二人中间打圆场,
“啊哈哈,那个,要不咱们一起喝?”
他就是迎合一句,其实林尚怀这人谁都知道,龟毛得很,一瓶酒自己一个人喝,连和别人肢体接触都很讨厌——
怎么可能和别人一起喝呢?
董庆安瞪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