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下次再来和他们玩耍吧?
她正沉浸在思考中的时候,一声“嘭”惊飞了树枝上栖息的山鸟,火光在她的皮肉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烧灼的气息蔓延,小穗紧随其后地闻到血腥的气味。
她低头,从氅中露出的手臂上,被火铳留下一道鲜红的擦伤。小穗耸耸鼻子,抬起手,从伤口中嗅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种味道,是在她的栖息地被毁灭之前,她曾经感受过的气味。
那种气味,唤醒了小穗的记忆。
她还曾经是一条没有力量的小蛇时,被人类轻易夺走家园和亲人的记忆。
那气味催得她双目猩红,胳膊上传来的钝痛也让人恼怒。她伸舌,把伤口溢出来的血舔舐干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小穗脾气很差,耐性更差,她所有的宽容和温柔,大概只够留给瑀一个人。
明明小穗什么都还没做,明明小穗只是对人类感到好奇而已。
为什么要伤害她?
她讨厌。
她讨厌人类。
小穗决定了。
她要把这里的人类全部——都撕成碎片。
小穗抬起头,锐利的目光锁定着对面人群中,站在队尾的那个家伙。他正举着一把制式奇怪的武器,口径处冒着火光,眼神呆滞,双腿打战,几乎要站不住的模样。
阿全暗骂一声,抬腿将男人踹出去,一手夺下火铳,一手指挥众人往山下跑。
他不敢掉以轻心,始终保持和对面生物四目相对、两两对峙的模样,不得不承认,这是面对猛兽时最好的处理方式。
但很可惜,对面的并不是一只笨拙的猛兽,而是洞察力异常惊人的类蛇。
“你想救他们?”
小穗面无表情,即便被火铳打伤,她也没有多么疼痛的反应,这也为阿全带来一个坏消息——
面前这个生物,很了解人类的行为逻辑。
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什么,阿全暗骂一声,将火铳朝着小穗的方向,“再往前,我会对您发起进攻,我们只是想保全性命,并不想和您起冲突。”
小穗抬起手臂,呆呆地晃了晃,上面的伤口仅在数秒之内飞速愈合,并留下一块呈迸溅状的淡粉色创口。
“只是……想保全性命?那为什么要上山?”
小穗抬头,空气已经变得很稀薄了。
以人类的身体,再往上爬会变得很不利。
“啊……我明白了,你们是来找人的吧?你们想干什么?”
小穗作思索状,却毫不犹豫地将身上那件厚重的氅掀开扔到地上,露出里面纯白色的内衬,摆出进攻的架势。
“人类在这个季节不需要捕猎,也没有时间进山采摘,所以,你们不是为了食物而来。”
小穗只肖轻轻点地,身体便轻盈跃起,一步迈到阿全眼前,越过抵着自己的那把火铳,她将被阿全踹倒的那人抓着头发拎起来,靠近嗅了嗅,便露出嫌恶的神情。
小穗:“欲望、野心、金钱,我在你们身上闻到了臭味。”
小穗歪着头,伤害她的男人发着抖,身体因颤抖而散发出更多讨厌的气味,她盯着那双涣散恐惧的眼睛,大悟道:
“嗯,你们是为了我而来。”
“原来如此,是想要利用我吗?”
她自顾自地下了结论。
阿全感到胆寒。
眼前的生物分明不是人,却在仅仅几句话的时间里探明了他们前来的目的。不管是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还是这恐怖的战斗直觉,都言明了这并非是他们能战胜的对手。
“你们该谢谢瑀,因为我已经不想吃人了哦,我也有在听他的话,尽量不和人类产生冲突。可是——”
“可是!!”
小穗嘶吼起来,毒牙倏忽间变长变尖锐,血色的瞳孔开始急闪,那副鬼神般的模样将她手中的人类吓得昏死过去,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吞没了。
“为什么要打扰我?为什么要伤害我?你们想干什么?是想要把我抓走吗?是想要利用我吗?是想要把我关起来吗?是想要让我——一直一直不停地作为你们的傀儡吗?!”
好像她曾经真的经历过一般。
没有人回答她。
小穗低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昏死过去的人类,随手将其扔开,那人类的身体撞击粗壮的槐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美丽的、强大的、威严的、可怖的生物露出猩红的笑容,她几乎狂放般大笑,苍白的肌肤被暮色晕染,好似浴血般令人胆寒。
“我决定了,我要把你们全都——”
“蹂躏成垃圾!”
……
星子在天上眨眼睛。
小穗手里提着一只体型较小的山猪,一步步靠近那个被称之为“窝”的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