瑀不置可否。
泉水真暖和。
人类的身体真神奇。
泡得时间长了,竟然不觉得难受,反而想要把全身都融化在里面。
小穗仰面躺下,全身大喇喇地倚靠着赤裸的瑀,天上甚至蹦出来几颗星星,她稀奇地盯着瞧了半天,也不知道看没看出什么名堂。
只知道发呆结束的时候,身后的瑀已经帮她帮头发打理干净,还绑好一个舒适的发髻,好叫头发不会再度浸湿。
小穗摸摸肚子,吃饱了。
但是,她无赖一样抓着瑀的头发,在手里搓成一个小团子,说:
“饿了。”
想吃甜甜的肉,想抓着瑀的胸用牙齿啃他,想变回蛇把他绞得稀巴烂,那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充斥着大脑,无法抵抗的戒断期让小穗的理智全无。
瑀并没有回答。
只是轻柔拨开挡着身体的黑发,露出一整截、从脖颈开始到腹股沟结束的皮肉,其间山麓宛转连绵,每一处的皮肉都迎合着肌理排布,看起来就很好咬!
瑀不说话。
小穗可以理解他,因为他是个胆小的人。
可能是因为害怕自己吃掉他,所以只要小穗提出要求,他从来不会拒绝。
但小穗知道,自己是绝不可能将瑀一口吃个精光的,她可是一条聪明的小蛇,养着瑀就能吃一辈子!
瑀的脸上是一片水渍,那是给小穗梳理发丝、她却胡乱动弹,溅上去的。
小穗盯着水珠,一颗颗顺着瑀的脸颊滑落,匀称好看的
头骨,是她喜欢瑀的理由之一。
头骨是动物身上肉最少也最丑陋畸形的部分,小穗可以轻而易举地捏碎。
但瑀的头骨很漂亮。
只是看着那张脸都能知道,是骨块密实、嵌合完整的漂亮骨头,小穗很喜欢。
她情不自禁地扑过去,说出的话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瑀,如果是你的话,脑袋我也会吃得一干二净的哦,我喜欢你的脑袋。”
瑀眼睑下落,眼裂晕着长长的粉,是脆弱的血管在高热环境下濒临爆裂而产生的结果。
他献祭般抬起下颌,任由小穗伸着舌头,在他脸上舔来舔去。
不光是漂亮的头骨、浅粉的眼裂,还有那双总是沉沉的深色瞳孔里,有着一汪水色的潋滟。
眼睛……
她很少吃猎物的眼睛,但据同类说,好像味道也很独特。
小穗有点好奇那是什么味道。
卷着舌头,舌尖和眼球相接处,发出稀薄黏腻的水声,这不像是温柔地爱抚,反倒像是要用舌头将那颗眼球掏出来吞吃下肚一样。
啊,瑀又发出那种咕噜噜的声音了。
小穗满意地勾着嘴角。
因为,只要听到这种声音,那也就意味着,眼前这家伙,舒服得不得了嘛。
被温柔对待也很舒服,被乱七八糟绞得支离破碎也会发情,瑀实在是个很耐用的玩具,小穗好喜欢好喜欢他,感觉自己永远永远不会腻。
“小穗……不可以做这些奇怪的事情,要……快点吃我……”
瑀侧脸,躲过小穗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如同遮羞一般。
“好哦,好哦,立马来吃你哦,瑀不要难过。”
这么哄着,下一秒就张开嘴巴,噗呲一声刺进柔软的脖颈里。
甜滋滋的血液进肚,小穗满足地眯着眼睛,猩红的凶光在眼中一闪而过。
这次,她尝试着用自己尚未退化的毒腺分泌少量的毒素,通过毒牙注射进瑀的体内。
对于其他进入小穗菜单的野兽而言,这种毒素几乎等同于死神的宣告。但对于瑀而言,这不过是一种极其简单的麻痹手段。
只是咬一口,再排进瑀体内的功夫,男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他不再用手死死拢着小穗的肩膀,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大口喘息,只是仍旧固执地保留着十指合拢的状态,情绪却已趋近于平静。
疯狂靡乱的痛苦和愉悦交织在一起,没办法分离的时候,瑀还尚且能保持冷静。
但他的“新娘”好心地帮他缓解疼痛,眯着眼睛慵懒地大口吞吃,血液加速流逝的抽离感、和眼前这个人就在这里不会离开他的满足感,让瑀的脑袋一片空白。
好满足,好满足,好满足。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他像个病态的血包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握着小穗的手,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响,用轻哼的语调在小穗耳边哀求着:
“吃……吃……小穗,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