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就是什么“殿下不要我了”,什么“难道我已经是不被需要的人了吗”……
齐穗问:“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了,叫你离开之后,从此便再不相识。你不是做得很好吗?怎得现在回头问我?”
齐穗那时被囚禁,明面上的身份被废除,身边又送来一个质子,两人的结局可想而知。
她的确喜爱金瑀,但没有喜爱到会为他付出生命的程度,更不至于到什么“一生一世”这般痴情。
好在金瑀的身份并不重要,只需寻人在其中松快些关节,就能让他顺利回到族地。
因此,在分别前,齐穗记得自己切实说了些什么“从此江湖不见”的话。
只是没想到这人如此愚钝。
瑀抬头,痴痴看着齐穗的脸,那张在他生命中刻下浓墨重彩的脸,叫他活成怪物、永远无法忘记的脸,他怎么舍得永不再见?
“殿下,瑀没答应过你啊——”他叹息着,几乎是痴醉了,“殿下说我愚钝,说要我滚,说让我再也别回头……我倒想问问殿下,殿下是认真这样想的吗?”
瑀道:“殿下把我当做玩物,说丢就丢,却也不准一个玩物心中生出情感吗?”
他将齐穗的发丝捧起,如同光滑的锦缎,在昏黄的夜灯下闪着无法忽视的光芒。
瑀道:“看,这是我打理的发。”
他又用指尖轻轻滑过齐穗柔软的脸颊、丰润的唇瓣,笑道:
“看,这里的每一处我都吻过、尝过。”
他与齐穗十指合拢,宽大的手掌和纤细的指尖相互交错着,挤在一处,树根似的缠绕、无法分离。
他叹道:“看,我们十指
交连,是为爱重。”
他的掌心发烫,带着齐穗的手,缓缓抚到衣摆之下,那一处,二人的皮肉互相黏连,如同天生。
他道:“看,你我身体的每一处,都曾毫无保留地贴合过。”
瑀问:“殿下,你拥有我,是为我拥有你。”
“你到底是真的厌弃我,还是因为,你只是担忧我一个人,活得不够好?”
齐穗一言不发。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当然想立刻反驳这些话。
可心底里,却也有一处声音说:
既然你不在意他,为何要让他离开你身边?
你既也知道,那时的你是死局,留他在身边不过多一颗人头点地罢了。
见齐穗沉默,瑀的眼神发亮,凑上来如同饥渴的犬,用唇舌热情地舔吻着齐穗紧闭的唇角,就连声音都变得模模糊糊含着水声。
“殿下,你喜爱我。”
“殿下,我却是爱重你,比我的生命还多。”
真是——
愚钝。
齐穗从未见过如此愚钝之人。
叫他离开,叫他寿终正寝,叫他一辈子安分守己、浑浑噩噩、保着命。
他却不肯。
这中间的几百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肚子饿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想被人拥抱的时候、想靠在齐穗身边的时候,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明明是个再胆小不过的蠢人。
现如今却也能自己处理这些麻烦又恼人的事情了。
齐穗不肯松嘴,只是叹道:
“若是你能乖乖听我的话,便不会这么苦。”
瑀听不得这些,他睫毛上挂着泪、模样很是狼狈,却眼尾弯弯,带着笑模样,高大壮硕的身躯覆上来,将齐穗盖了个十成十。
他庆幸着:“好在没听殿下的话,不若就没有今天,也没有这般可爱的殿下了。”
凑上来便凑上来,偏偏要热乎乎地喘息,还要将脑袋埋进齐穗的颈窝里,将发丝蹭得凌乱,声音也窝窝囊囊地:
“殿下,再说一遍吧,再说一遍你喜爱我,再说一遍你不会抛下我。”
齐穗:“我可从未说过,都是你一人之言。”
即便太女殿下再如何威风神武,被紧紧窝在暖暖和和、肉感十足的胸膛里,也舍不得逃脱。
只是,她却没有如瑀所愿,说些甜人牙的蜜语,只是指尖轻触男人的耳廓,顺着耳后的弧度滑下去,声音柔和道:
“瑀,你的心,千金难换。”
过去便已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