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穗……”
他弓起身体,气喘着靠近小穗的脸,期期艾艾般:“小穗,我好饿。”
小穗大发慈悲,指尖搭在他深色的唇角,为他拭去腥香的水液,漫不经心道:
“那,我允许你进食。”
瑀总是一个人想太多。
小穗盯着黑漆漆的石窟,眼神落在那些纯白的钟乳石上,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其上的水液慢吞吞地蔓延,最终滴答一声落在瑀背部的皮肉上。
不过,他想得那般多,只要做点开心的事情,就会很快高兴起来。
小穗愿意陪着他开心,尽管这件事情着实有些疲倦。
她已经明白,他们两个人是无法生蛋的物种。但既然答应了瑀,小穗就会一辈子都这样继续做下去,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她已经陪着瑀做了许多,不差这一桩。
她只是,稍微——有点喜欢瑀吧,就像人类的相恋那样——
作者有话说:瑀:开盖即食好文明,亚米亚米。
第73章类蛇20
春寒料峭,暖阳将薄雪留下的痕迹消去,暌违养分已久的苗芽重又生长。
难以想象,这样严峻高耸的天山之中仍能保有生命的奇迹。
蔺元玺远远地注视着众人将所需要的物资装箱,一并带上天山。
根据阿全的推断,此一行艰难险阻数不胜数,需做好万全之策。
“殿下,您是否准备妥当?”
阿全靠过来,小声与其交谈。
蔺元玺微不可查地点头,视线略过前方那个身着蓝色布艺的身影,那人的表情一如常态。
阿全向着涟水县中乡民打探消息,方知这严肆竟也不是本地人,而是一进京的书生。
可人人皆知,日前离科考尚有一季有余,此人在这个时候穿越天山,来到一籍籍无名的小村庄所为何事?
实在过于蹊跷。
想要除掉一个无名之辈,蔺元玺有很多手段。可他偏偏想看看此人想为何事?
不仅如此,严肆看向他
的眼神也令人感到不快。即便蔺元玺为人温和,也无法将其以下克上的冒犯眼神当做全然不知。
一个穷酸书生,哪来的本事穿越天山?又从何得知这些消息?甚至连他一个皇子都未曾知晓。
他从自己袖口中翻出一块青黑色的玉珏,那是临行之际,国师差人送至蔺元玺府上的物件。
蔺元玺看了又看,确认这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玉,可玉珏上那通体黝黑的龙纹,又叫他不敢怠慢。
他用拇指微微捻着,才低声吩咐阿全道:
“假若路上有变,直接将人处理掉。”
国师绝不可能做无用的事情,这块玉珏也绝不可能什么用处都没有。
要么,行程恐生变数;要么,他得做点什么计划外的事情。
这样一来,严肆的存在就十分碍眼了。
阿全点头:“是。”
就这样,趁着日头东升、天边微微泛白,一行人重又启程。
蔺元玺跟在队尾,身边有不下二十名侍卫紧随,其他人则一致跟在阿全身后,朝着山中方向前行。
唯独都水使者被留下,他在上次的上山中受的伤还没好,其次便是涟水县附近的水利需得他监修。
而小穗这边,正摇晃着脑袋,俯身,来来回回好奇地看水面中的自己。
她脑后插了一根双蛇盘绕的木簪,那是瑀精心雕刻几天的成果。
也不知他从何处找来的木料,竟是一半黑一半白,簪上盘绕的两条小蛇便也一条黑一条白,一看便知二者代表着谁。
小穗美滋滋地哼哼着,摇头摆尾,被木簪束起的发丝也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晃荡着,看着颇具憨态。
与之形成对应的,是她手中粗暴的拆骨手法。一头一人重的水牛,被她嘎巴两下卸断骨头,随意用膝盖顶着脖颈,用力一拧便将其身上最细嫩的肉尽数撕成肉条,血溅了一脸,她随便用衣裳一抹,便朝着远处湖边的男人大声呼喊着:
“今天有好吃的肉哦!”
所有种类的肉里,小穗最喜欢吃牛肉,纹路清晰油润、肌肉含量高,吃一只能好几天都不饿。
可惜就是不怎么好抓。
每次不是猎物缺胳膊少腿,就是把小穗自己的衣服撕成碎片。
这不,瑀正盘腿坐在湖边,帮小穗浆洗坏掉的衣服。把上面浸着血渍的部分搓洗干净之后,还要用针线将孔洞缝合。
小穗穿衣裳太粗鲁了,又不喜欢穿那些硬挺漂亮的礼衣,便只能靠瑀手作。
他看了看一脸兴奋、满脸是血,手里还提着牛肉的小穗,叹了口气——
不能这样下去,合该下趟山,替小穗置办些柔软好穿的衣料,顺带买些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