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答应了,她就要尽力解决司钰的问题才行。
对对,还要做检查、再去医院确认一次信息素分泌水平,司钰的腺体也要全面检查一次,报告要发给导师看一眼,之后才能确定具体是否可以使用新型疗法……
齐穗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认命地打着汇报。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伸手,抚摸着自己身体上那一块扁平而稍微凸起的皮肤,莫名地对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东西产生幻想。
如果全人类都只是普通人,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没有莫名其妙的结合热,也没有这种畸形的结合制度,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吗?
齐穗这么想着,却觉得也不尽然。
现在有所谓的第二性别论,那么在那样平庸的世界,可能也会存在着第一性别论。
她和司钰在这个社会可能是第二性别论当中的弱者,但在另一种形态下,或许司钰是受益者、又或者她变成受益者,这都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她起初帮助司钰,仅仅是因为他是世俗意义下的弱者,并不存有任何想法。但现在,她确实更加明了司钰目前的境况。
这是一个憎恨着自己的身份、却还仍旧努力挣扎的‘弱者’。
和她自己一样。
或许,这才是齐穗松口的原因。
打完报告,她愉快地将报告群发给主管和卫生部的同事,将手边的文件整理好,推开椅子,拿起肩包准备下班。
开门的那一瞬间,一抹金色的发丝映在眼底。
司钰蜷缩着身体,将自己抱成一团,屈膝靠在齐穗的门前,因着她的动作而抬起头,用无比诚挚的眼神望着她。
齐穗:“……”
她低头,问:“你在干嘛?”
司钰双手揣在自己的衣兜里,胸前鼓鼓的,显得有几分可怜。
“前辈,我的钱包好像落在你家了……”他眼巴巴地。
齐穗深呼吸一口气,艰难屏蔽着周围那些奇怪的目光,“需要我提醒你吗,之前我捡到你的时候,你明明说自己全身上下什么东西都没有。”
司钰无辜地眨眨眼睛,“啊,那就是我的手链!”
“没有!我已经整理过房间了,什么都没有!”齐穗低气压道。
“欸,前辈好勤奋……”男人嘟着嘴巴,一脸不满。
他还不满?
齐穗才想骂人。
她问:“你到底想干嘛?”
周围人的目光快要把齐穗刺穿了。
话说她的人缘真的有这么差吗?齐穗好想质问以前的自己。
司钰伸手,没有得寸进尺,只是轻轻用指尖碰了碰齐穗脚腕处皮鞋的系带,声音慢吞吞地,
“我想,去前辈家里做客。”
“哈?”齐穗不解,“你没朋友吗?”
“没有呢。”那双浅棕色的眸子中满满的都是真诚,“而且,前辈不是朋友。”
他顿了一下,“不想和前辈做朋友呢。”
好了。
再这么僵持下去,周围同事们的目光就要把齐穗大卸八块了。
她关上门,只说了一句:
“跟上。”
……
跟着齐穗乖乖挤了一路的地铁,司钰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时不时抬抬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似乎是在记路的样子。
“别担心,不会把你卖掉的。”齐穗手里握着一个温热的三明治,转身扔给司钰。
司钰歪头,慢条斯理地阅读了三明治上的食用指南,才一点点拆开,塞进嘴巴里咀嚼着。
他两三步跟上前面的齐穗,声音含糊:
“前辈,你就吃这个吗?”
齐穗同样咀嚼着,一侧脸鼓鼓的,显得她周身冷漠的气氛放松下来,令人忍不住想要用手指戳戳。
司钰也确实这么做了,放下手的时候,还嗓音含笑,
“前辈,好可爱。”
齐穗已经习惯他的动手动脚,同样,也对已经习惯的自己感到无奈。
她
事先声明:“不能过夜,到末班车的时间就走,我可以帮你开旅店,我家里没办法住第二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