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润莹莹的小鹿眼睛膨圆,差点失了礼数。
陆庭洲回答:“不吃。”
窗外圆月高悬,明亮的月色照亮了亭台水榭,假山姿态料峭奇绝,一练流水波光粼粼,也有几分拓在他高深俊朗的眉宇边。
“那这些都是我的吗?”程不喜问。
“嗯都是你的。”
哥眼神微垂,丰唇似抿非抿,一股淡淡的倦意扑面。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已经24小时没睡过觉了,中途还去了一趟她学校。仔细看唇角平直几乎没有弧度,只有在看她进食的时候才会抬起矜贵的眼帘。
穿的还是今天在体育馆时见到的那身,黑色过膝羊毛大衣,内搭叠领羊绒衫,绒衫的颜色很温柔,有点像枪烟色;直筒修身黑西裤配黑色牛皮鞋。最近似乎钟情于暗
红色的条纹领带,连续好几回都见他这么搭配,系的是半温莎结,银色的领带夹勾勒三分不羁。他身长玉立,通身气派不凡,这身装扮更显儒雅本色,风度翩翩。
危机解除。看样子真就只是带她来吃饭溜缝的,不是为了今天拉拉队的事情而责备于她,程不喜彻底放心下来,专心享用珍馐。
…
她吃饭很赏心悦目,虽然不太淑女,但是很有食欲,陆庭洲给自己也点了一份。
兄妹俩难得安安静静坐一块儿消磨光景。
吃了小半盅,菜心几乎没动,酥酪倒是吃不老少,陆庭洲忽然问她:“今天玩得开心吗?”
程不喜:愣。
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都知道了吗?
还是单纯的关心。
桌下的手指一阵蜷曲,果然不能随意扯谎,这得要用多少个谎来圆。
啊啊啊啊
罪过啊罪过。
“开心”她说,嘴角还粘着一颗米饭粒。
嫣红嫣红的唇,好似果冻,陆庭洲心念一动,伸出手,想帮她把饭粒子取下来,不料她却如临大敌一般,惊慌失措地躲开了。
动作幅度大到如逢洪水猛兽。
陆庭洲的手就那样孤零零停在半空。
气氛有一瞬间的紧绷。
明明,明明从前,小时候她格外亲昵他,触碰是最常见的事,怎么现在像完全变了个人?
——
哥的眉心闪过一抹殊色,仔细看那眉宇间的浅沟,那里充斥着极为复杂的隐忍和不解的情愫。虽然表面故作从容,波澜不惊,但手势微微发紧,暗流涌动之下,目光克制为平静。
把手收回去,丰唇紧抿,下巴上抬,瞳色也深了几分。
程不喜察觉到什么,伸出红色的小软舌,将嘴角的饭粒子勾走,又嘿嘿傻笑着两下,用帕子擦了擦嘴,装作天真懵懂的样子,继续埋头干饭。几根菜心被她吃出花儿来了。
是啊,不喜欢吃蔬菜,喜欢吃甜食,不喜欢喝粥,喜欢吃豆腐脑。从小就是如此。
陆庭洲点完那菜就预料到了,只是没此刻直观。
似乎还是那个记忆中天真烂漫的幼妹,既然这样,那他们之间的隔阂与嫌隙,是不是也可以同样忘记呢?
显然做不到。
因为对面的人不允许。
他眉骨稍抬,看不得菜心被她蹂。躏:“不吃就不吃,不要再糟蹋了——电影好看吗?”他问。
“呃、”差点忘了还有这茬,程不喜立马放下筷子,思索了片刻说:“一般”
她和宁辞并没有去看电影,只是半路经过皮影戏楼,见外面有露天的文艺表演,工作人员搭了个戏台子,免费表演给游客看。
俩人无所事事,奔着买衣服来,结果衣服也没买成,干脆停步欣赏,演的是《花木兰》,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宁辞笑说他身边也有个木兰,女中豪杰,卷卷有名,十分英勇。程不喜听出来他话里的揶揄和调侃,涨红了脸,赶紧催促他走掉了。
好在这个话题点到为止,他没有再往深处细问,不然极有可能穿帮,程不喜暗自庆幸。
心说他问的东西倒也正常,暗暗嘀咕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只是明摆着有种故意找话的嫌疑。
……
吃好喝足。
程不喜已经想好了晚上睡前再和宁辞商量怎么抓虐猫的变态,周末再一块儿去福利院看看小朋友,给附近的流浪猫们安个家。不料陆庭洲却说:“今晚跟我回花东。”
熟悉的语调,那是君王般的说一不二。
她脑袋轰的一下,“为什么呀——?”她急了,“哥我想回学校。”
“你就那么喜欢睡宿舍?”
“……”气势瞬间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