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眼熟的亮银色,是小花银,昨夜的嘤咛祈求,她哥真的听进去了,并且立马付诸行动。
那辆陆伯父送的霍希版本A8,花剑银色的奥迪轿车此刻正安安静静停泊在眼前,仿佛在说:随时待命,我的主人。
而大哥立于庭前,身姿笔挺,年长英秀,一如幼年初见那般,深沉有器量-
程不喜小的时候留过一段时间的水母头,就是那种脸颊两侧头发剪得与下巴齐平的黑长直。
白女士当时赶潮流,觉得一刀切的黑长发太大众化,短发之类又没什么亮点,恰好负责的理发师刚从香港回来,学了几式,见程不喜生的粉雕玉啄,冰雪妍丽,就拿她试了手,结果弄完,好家伙别提多惊艳。
带出门没有一个不看直眼,还有广告公司的人诚心前来提出邀约,若非陆家的保镖不是吃素,练家子出身,程不喜当天估计已经被拽着去拍广告了。
直到现在,陆夫人连带着二姐陆思雨都喜欢调侃她是被雪藏的大明星。
话题从她身上又变到其他,养母正在讲海外拍卖行的趣闻,突然话锋一转:“庭洲啊,年前该把婚事定下来了。”
大哥的目光一瞬逼紧了,但举止坐姿仍维持原样,窥探不出半分差错。
“林家的千金刚从剑桥回来,模样才学都是顶好的。”
陆夫人一边笑着,保养得宜的手一边抚过程不喜发顶,“扣扣也见过的,是不是?”
记忆被拉回到那个深秋,她想起那道明艳窈窕的身影。早前,好几年前吧,那会儿她还没作死去表白,和大哥之间的关系还没这么紧张。
林小姐当年陪同父兄来给伯父贺寿,带着明代钧窑瓷瓶作为寿礼,身穿旗袍,容颜倩丽,她亲眼见到大哥和她,俩人一起站在廊下看昙花,气质登对,像幅工笔描金的名画。
回到此刻,被问及印象。
“是很好。”她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
放下吃了半口的冰糖雪梨,勺子磕在盘沿发出清脆声响。
程不喜看着自己映在雪梨汤里的倒影,睫毛突然变得很重。
三年前的除夕,似乎也是这样浓稠的夜色,她听见养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该给庭洲物色结婚对象了。”
正是因为这句话,她被鬼迷了心窍,回到卧室,灌了整整半瓶葡萄酒,南洋5号。
紧接着敲开她哥的房门,说出了那句足以后悔半生的话——
作者有话说:这卷完啦!下卷即将开更,求营养液[空碗]
第47章-
听见她说‘是很好’,“哪里好?”
大哥眉峰紧锁,睫翼压着一片浓浓的阴郁之色。
程不喜还没反应过来,苍劲结实的身躯已经在她面前站定了。
他穿的是阿玛尼秋冬三件套,高级感满满的大地色,内搭马甲是水泥灰,极致的收腰,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战术背带。领带是丝绒面料的,金色的怀表链若隐若挂在胸前,折射着光。
西装暴徒啊。
“……”
西装下摆扫过她裸露的手背,羊绒面料冰凉如刀刃,激得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哪里好?”大哥声音像淬了冰,步步紧逼道。
“庭洲!你是在凶妹妹吗?”
“你在对妹妹凶什么?我在跟你谈终身大事!”
面对母亲的质问,他恍若未闻,目光像探照灯,将她整个人照得纤毫毕现:“说话,到底哪里好?”
就这样巴不得我和其他人在一起,是吗?
他眉根骨高,骨相立体,这样居高临下的势位本就带有很强的压迫性,此刻眸色如墨,还隐隐透着一丝冷冽的光,顶灯垂直落下,更衬得那目光深冷,直插人心。
程不喜在这如炬的目光笼罩下,不禁哆嗦了一下。
差点忘了,已经有未来嫂子的人选了,这种时候她应该牢牢站好队的,怎么可以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倒戈呢……
可是那位林小姐,倒也…实在是…无妄之灾。
虽然当年仅仅是惊鸿一瞥,但至今印象都很深刻,气质婉约,形象超群,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是她会主动亲近的那类人。就连名字都很好。林疏桐,疏桐,流
响出疏桐。
她没有说错什么啊…
唯一错的,大概就是在明明已经见过了未来嫂子之后,还大摇大摆地夸赞其他女人,实在不该呀。
一来二去,她都快把自己弄成洗脑包了。
“我……”没还想好要怎么说,程不喜支支吾吾,总不能告诉养母,哥哥外面有女人吧,而且还不止一个。
明显不能这样做啊!
大哥却面色霜严铁青,那眼神扫过来,冻得人心里发毛:“说话。”
势必要个结果。
白女士气不打一处来,这算什么:“你现在是在怪你妹妹吗?你的教养呢?你的品格呢?妹妹哪里说错了吗?”
“林家的小姐,不配你吗?你是什么金子做的,金疙瘩还是什么‘特供’级别的咱们老百姓见不着,全北城就你这独一无二的一根独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