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不喜连忙说:“都很好,什么都不缺,谢谢伯父!”
白女士视线扫过坐在对面的儿子,那目光里压着火气,又带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力,转头给程不喜夹菜:“扣扣,多吃点,又瘦了。”
这种时候养母也不忘给她上眼药,叫她有空就多劝一劝大哥,早点结婚对他来说是最最要紧的事,趁机狠狠白了儿子一眼。
后者毫无波动,只是目光掠过妹妹紧张泛白的脸时,眉心起了沟壑。
白女士对她说:“你哥老大不小了,结婚这件事一直推三阻四,你帮我留意,他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了?瞒着不告诉我。”
说着又剜去一眼,大哥放下了筷子,也看向她。
两道如电的目光一齐朝她射来。
程不喜:“……”握住筷子的手骤然收紧,心跳也加速。
还真给养母猜中了,大哥外面有女人,而且不止一个,并且还瞒着二老,但她必须要替大哥保守秘密,面对养母的施压,她硬着头皮应下,说:“知道的,伯母。”
大哥脸上不辨喜怒。
……
程不喜吃完先行离席,回到二楼阳台吹风。
夜凉似水,天穹好像一块柔软的深蓝色丝绒布,轻轻盖在城市上方。
远处市中心的光带璀璨明亮,勾勒出高楼拔地而起的巨幅轮廓;近处的联排却很安静私密,灯火幽微。网球场附近树荫浓布,视线内淡成了一块方形的翡翠,蔷薇花海一如从前,汹涌澎湃。
手机开机,果然一堆消息弹出来,除了方欣怡、话剧社小群、寝室小群,就是宁辞。
不看不知道,他居然打了几十通电话,那红色的小圆点触目惊心,足足52个未接来电。程不喜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连忙回拨过去。
那边秒接,接通后,听筒里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传来一声长长的抽气,开口时语调无不急迫,
“你去哪儿了?”他劈头就问,嗓子紧得发哑,“不知道会着急吗?”
“短信不回,电话不接,我人已经在公安局了,正准备报人口失踪案。喏,裴队。”
他把电话递给面前的公安大队长,后者穿浅蓝色制服,黑色封腰裤,面容成熟英挺,微微一笑。
上次在牛街遇到的安保大队队长,也在旁边。
电话似乎被递了出去,一道沉稳温和的男声响起,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对宁辞质疑说:“这么凶?”
宁辞傲骄不已,“听见没,差点我就要报警找你了!”
“程小满,谁教的你这样?”
“你要急死我吗?”
“我手机没电了……”她声音极低,底气不是很足。
给他气笑了,“没电了?”
“嗯……”
“没电了为什么不充,还以为你给我拉黑了。”
“怎么会!”程不喜被他说得也有些急躁了,连忙解释:“我忘记了。”
忘记了。
“得。”宁辞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你在哪儿,出来碰碰?”
宁辞很想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
人既已找到,名叫裴队的男子默默勾销了台账上的内容,长腿宽肩,俨然是十年后的宁二少。
坐到位置上,打开心爱的保温包,里面是三层便当盒,可口的饭菜塞得满满当当。
“嫂子又送爱心便当啊……”
下属看完羡慕坏了,“裴队,嫂嫂都二胎了,你还让她下厨房啊?”
话音刚落,男人就接到了媳妇儿电话。
一不留神开了扩音,只听见那头的女声气鼓鼓的说:“裴行端,我说过,你用厨房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拆厨房?”
他:“……”
下属:“、、、、”-
大哥寻过来时,刚好听见妹妹在阳台,正在和谁谁通电话。
似乎聊得很激烈,少见的刁蛮娇俏,电话那头声音洪亮,也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说话,出来碰碰?”宁辞想她想疯了,恨不得化身超人飞过去见她。
程不喜也被他说得心旌摇晃,沉默着陷入犹豫,比起待在家里,面对大哥和母亲,关系紧张,不敢多说半个字,和宁辞在一起明显要更放松和舒心。
就在她沉默思考要如何开口的时候,大哥悄无声息地逼近了。
低沉得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几乎贴着她后颈响起,带着夜风的凉意,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在和谁打电话?”
她瞬间惊得回头,电光火石间往后退,背部不慎撞到了护栏杆,磕到了琵琶骨,疼的叫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