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不喜想了一下,决定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等到他那边回消息过来都已经夜里十二点了。
(狐狸)【睡了?】
她给他设置了专门的提醒,几乎是手机一亮就点开查看,不知不觉宁辞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来到了不容忽视的高度。
【还没】
【新闻你看了吗?】
(狐狸)【嗯,看了】
【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他累的不想打字,干脆弹了个视频过来,也不管程不喜那边开没开镜头,他那边镜头直接对准他的脸。
整个人趴在酒店的床上,累瘫了。
头发乱糟糟地蹭着枕头,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声音也闷在被单里,又哑又倦:“程小满。”
“我困了。”
“好困啊……”他嘟囔着,努力掀开一点眼皮看屏幕,果不其然她没开镜头。
也没恼,自顾自哼哼:“老美真强啊,我今天只拿了三十多分。”
“差点就输了。”
三
十多分还少?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微笑猫猫唇。
“喂?你在听嘛。”
“说点好听的,哄哄我,好不好?”
“累死了……”
他絮絮叨叨,声音越来越低,含混不清地说了十来分钟,旁若无人跟念经似的,最后镜头忽然一暗。
想必是沉沉睡死了过去。
程不喜握着手机,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后悔刚才没跟他多聊几句,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后面又发了好几条消息,他都没回,估计是手机一丢,直接就睡了过去-
转眼校庆。
明天就是上台表演话剧的日子,程不喜这方面随她哥,越是遇到大的日子,越能平心静气,当天睡了全乎觉,精神格外饱满。
张表弟就不同了,和她截然相反,紧张得一宿没睡着。隔天化妆,厚厚的粉底液都盖不住眼皮子底下的那圈乌青。
地点在老礼堂,挺旧的,一年到头也用不了几次,除了新生大会、毕业典礼,其余时候基本都闲置。
空气中浮动着老屋特有的那种灰扑扑的味道,沉闷且滞燥。
厚重的枣红色丝绒大幕庄严地向两侧滑开,顶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强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瞬间将舞台照亮。
布景搭成的雅典森林在强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失真。
女主持正在报幕,穿着流光溢彩的晚礼服,字正腔圆。
程不喜则穿着海丽娜的米色戏服,那件古希腊式的亚麻长裙略显宽大,布料有点粗糙,但是她个儿高撑得住。不像身旁的曲亦娇,衣服来回改了好几次。此刻曲像只骄傲的大公鸡,努力将胸脯高高挺起,生怕别人看不见她。
台下黑压压一片,所有的面孔都模糊在昏暗里,只有轮廓在晃动,偶尔一线手机荧幕的反光。
视野间似乎只剩下眼前这方被照得纤毫毕现的虚假的雅典森林。
台下灯光渐渐亮起。
宁辞迈着轻快矫健的步伐,出现在观众席,程不喜呼吸紧促了下。
简简单单的亚麻灰卫衣,外面套了件深棕色的灯芯绒夹克,搭配黑色休闲裤,有种不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松弛和自信。
到场后有许多目光落在他身上,原因无他,这人在人堆里简直出挑得可怕。
往那儿一坐,周遭的女生开始尖叫——
“我勒个……”
“啊啊啊啊宁辞!”
“S大的宁辞也来了!”
“救命,真人比照片帅一万倍!”
“你说他是S大的?”旁边人都懵了,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我去明明前几天还在国际税收课上见过他,当时就惊为天人……”
“对对对姐妹我也见到了!”
……
宁辞骨相立体,轮廓肆意张扬,一双招风大耳尤其漂亮,但又不过分的喧宾夺主,建模脸,三庭五眼立体昭彰。
朦胧灯光垂直落下,有种说不出的质感。
没记错的话,他今天有比赛,也是下午场,地点四川,对战埃及队。前几天刚从加拿大回来。
本以为不会来结果还是来了,程不喜又惊又喜,同时含带一丝心疼和惦记,想必是抽空赶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