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女士忙完寿宴这桩大事,又开始马不停蹄地物色儿媳,张罗儿女的婚事。
三日后收到家宴的通知,程不喜一下课就急急忙忙赶过去。
地点在老吉堂,一家很有名的本帮菜,包厢名是南京路。
二姐也在,穿衣打扮包括妆容难得收敛,像是知道这个家宴不简单,故意不抢风头,但堂堂千金小姐的身份摆在那儿,也不甘心做个陪衬。
白女士坐在雅间里,姿态雍容华贵地品茶,面前两位客人——尤家的千金和其母盛女士。此女家教良好,举止笑容无不得体,是联姻的绝佳人选。
程不喜推门进来,看到他们这桌,明显愣了一下,脚步迟疑地走近。
“对不起,伯母,路上堵车。”
她先叫了养母,然后看向大哥二姐,叫完‘哥’‘姐’,最后才将注意力放在陌生的女人身上。能入养母眼睛的,绝非池中物。
“乖孩子,快坐。”
“外面冷吧?耳朵都冻红了。”
程不喜小声说还好,心里大致已经有了判断。热毛巾夹上来,她连忙擦了擦冻僵的手。
“这位是尤夫人,这是她女儿盛雪小姐,尤夫人,这是我小女儿,小喜。”白女士微笑着介绍。
“你好。”
“小喜妹妹你好啊。”
“尤夫人,尤小姐,你们好。”
她礼貌打完招呼,自动隐
身,哥坐在对岸,瞧着脸色不是很好,下颚略微绷着,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看打扮,应该是工作一半,直接从公司被叫过来,风尘仆仆,开会穿的鸦黑西装还没来得及更换,包裹下的身躯英挺而饱满,系一条红色波点领带,领带夹泛着银色冷锐的弧光,微露出一截腕表和手骨。
这样的场合程不喜幻想过很多回,因而不觉新鲜,很快就和雪白的墙壁融为了一线。
既来之则安之。
菜陆续上齐,点了腌笃鲜、响油鳝丝、银鱼蒸蛋等几个招牌。
白女士说:“庭洲,都是你爱吃的。”
陆庭洲笑着问我爱吃吗,陆夫人反问你不爱吃吗。
席内暗流涌动,这出先斩后奏的戏码,他不再说话。
程不喜觉得气氛透着古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很快从门外又进来两位浓妆艳抹的女士,声称是姨娘。这两位姨娘是突然挤进来的,活色生香,这个“家宴”可就有点儿耐人寻味了。
这一屋子,珠光宝气的姨娘两位,端庄流丽的女郎一个,亲妈不似两位姊妹,打扮得浮艳华丽,像是来唱戏,相反特低调,浑身上下连个耳坠子都没有,看来对这次见面很重视。
又或者,知道比不过,干脆不比。
白淑琴是什么身份呐?南方石油巨贾之家的千金小姐,父兄常年稳居胡润富豪榜前几,是真金白银的大家闺秀,这种浸在血肉里的显贵尊荣可不是后天学几个腔势,以及几件冰冷珠宝能赋予的。
大小姐一毕业就嫁给陆家的长房长子,俩人还是彼此的校园初恋。强强联合,堪称业内楷模,放眼整个北城,恐怕也只有市长夫人能压一压她的威风。
这个尤夫人,还挺识时务,知道同陆夫人比不了,干脆全收。
白女士见人到齐了,一针见血:“庭洲年纪也不小了,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我看尤小姐就很好,大方得体,和你也聊得来。”
尤小姐矜持地笑了笑,看向对岸的目光透着娇羞。
“庭洲,这家菜的口味如何?”
“母亲先斩后奏,点都点了,我能说什么。”
更耐人寻味了。
原来是鸿门宴。
“原来有两个妹妹啊。”其中一个姨娘发话了。
视线落在程不喜身上,面对如此滚烫如炬的打量,程不喜轻轻叫道:“阿姨好。”
“你好你好。”
“程姑娘,还单着吗?”
“学校里有喜欢的人吗?”
脑海中一闪而过宁辞的脸,程不喜放下釉色的茶杯,摇头。
得知她还没谈对象,二姨娘连忙坐直身体,登时提了劲:“那可得抓紧了啊!好男人就像枝头挂着的又红又甜的大果子,喷香又多汁,路过的人又不瞎,早早儿的就盯上了,等过了25岁,身边没几个能看的了,都被占了先机了,后悔都来不及呢。”
“是啊,现在市面上好男人太少,流通率低,遇到喜欢的要抓紧啊!”
“怎么着,盛阿姨你有人选啊?”
陆思雨没骨头似的坐在旁边,夹了一筷子银鱼正准备吃呢,不曾想听见这一长串话,给她乐够呛。
大姨娘挺怵这位当红的大明星,挤咕眼:“我可以先替程姑娘掌眼,把关啊。”
陆思雨嫣然一笑:“我家小妹一心扑在学业上,怕是没功夫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