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还在读高中,妹妹也转学到附小,兄妹俩在同个校区。
同年他班里转来位特漂亮的姑娘,姓骆,叫骆黛。
骆美人的父亲是海关署的,母亲话剧院,此女身段好、模样好,把整个年级的少男都迷得神魂颠倒。
陆庭洲除外。
那时程不喜还小,哪里懂什么人脉阶级,只知道眼前这个哥哥本事大,又生得无常俊美,能替她遮风挡雨。
趋利避害是天性,因此对他格外巴结卖乖,恨不得三十六计都用在他身,得他青眼比什么都重要。
课间闲话,几个公子哥儿围在一处起哄闲聊,戏称正常人就应该喜欢骆黛那样的,可陆庭洲对她没兴趣,满脑子都是家里蝴蝶一样来又去的喜妹儿。
他…不正常吗?仿佛被一道闷雷击中,世界天旋地转,只觉得浑身燥热,汗如雨下。
她是妹妹,虽说是寄养的,可长大了总归是要出嫁,他这样,是有悖伦常。
内心一遍又一遍否定,他对她仅是怜爱,是长兄疼爱妹妹,他是正常人,喜欢的也应该是骆黛那样的。
自那以后,有阵子甚至有些冷落了她,一来是避嫌,二来是克己,可程不喜却误以为是自己哪里表现得不够好,不够听话,那阵子她格外巴结讨好,也更敏感,几乎弄成神经衰弱。
可真要深究起来,他也说不清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是做了难以启齿的春梦,睡醒后裤-裆被窝全部湿透,又或许是某个闷热的夏天午后?
翻了几页书,垂下眼皮,身旁是妹妹趴伏在小几上的恬静睡颜,窗外是海棠碎叶,仲夏夜风清朗徐徐,岁月恍惚是一片静好,情不自禁地躬身一吻…紧接着道德的重锤迎面压下,砸得他眼冒金星。
他不知道。
他忽然就变得不正常。
骆黛眼光甚高,不是最拔尖儿的她看不上,当然她长得漂亮也有资本横,为了证明他对家里的幼妹没兴趣,陆庭洲和她有过一段露水交往。
露水:这个词本身就很有意思,清晨出现,中午消散,夜里殆尽,朝夕一点痕迹不留。
陆庭洲其实都快忘了还有这么段前尘过往,直到荣园被借出去拍电影,导演和他是朋友,女主角是她,这才回想起来,当年还有这样一位高中同学的存在。
说是交往,也就中午在块儿吃了顿饭,总共吃了两天,第二天好巧不巧还被妹妹撞见了。
妹穿着紧俏的学院jk制服,金棕色亚麻外套,配格蓝白纹短裙,下边中筒白袜,配一双玛丽珍黑皮鞋。看见他和陌生漂亮大姐姐坐一块儿对食,脸色唰白,后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迅速跑开。
哥脸色骤阴,放下筷子就去追。
追到手妹又委屈得不行,两只细嫩嫩的胳膊直直抵着他胸口,作势要推开他。
他喉头收紧:“推开我?”
“你确定吗。”
轻易将她锢在怀里,一双眼病态阴湿,不停问:“不要哥哥了吗?”
妹紧咬住下唇,脸蛋儿委屈通红。
“从今以后,都不要哥哥了,是吗?”他不依不饶。
“……”妹的眼圈已经开始泛红,手臂的力道也卸了。
“呜…小野哥哥……”再多说一个字就要哭出来了。
训了两句乖乖听话。
后面他和骆黛就断了,人姑娘来问过几回,他像玩弄感情的渣男似的,漠不关心,甚至连一句敷衍都没有,对方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转头就和别人暧昧去了。
要不是她今儿提这一茬,早就忘了。
似是为了惩罚她胡思乱想,胡乱扣帽,连续三天哥都没来找她,只是深夜造访,守着她睡觉。
等清早闹钟响,屋内已经静悄悄,床单平整,像是从没有人来过那样-
UBM男篮决赛前夕。
恰逢两日后冬至,雨停后大幅度降温。
“冬至安康宝贝。”
方欣怡从韩国旅游回来,给程不喜带了很多东西,化妆品什么的。
程不喜一一笑纳,问她:“看UBM男篮吗?”
晃晃手里的邀请函:“我有票。”
“看看看!必须看。”方欣怡最近和体大的人走得近,对方哀嚎这场比赛空前大热,门票一秒售罄,压根抢不到。
“我去,你打哪儿搞来的票!”
宁辞给她的票黄牛已经炒到五位数了,VIP红区的C位,前面就是替补座和教练席,伸手就能触到赛场的热浪。
去了趟斯密达,方欣怡滋润不少,可程不喜分明记得昨儿还刷到林哥的朋友圈动态,这几天他都在临市爬山、吃烧烤。
这对怨偶她是一路见证过来的,要是出了什么差池警觉小马达发动,出于关切问:“林哥他”
方欣怡立马垮下脸:“别提他。”
“嗯,吵架了?”她声音软软的。
“我哪儿敢呀!”手机一摔,两臂环胸,方欣怡阴阳怪气起来,“他林大少多体面一人那,说不得碰不得的。不像我,整天瞎买瞎逛,花钱如流水,在他眼里——就是个败家玩意儿!”
程不喜碰碰她肩膀,笑着反驳:“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