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形状的蕾丝边枕头被压下去一个浅浅的窝,妹妹侧卧睡,两条腿并拢蜷缩,长发有几缕散落在颊边,她挺瘦的,但不干柴,皮肉匀停地覆在骨上,不过分瘦削也不显丰腴,是那种含着一点水汽的润,细腻如淡奶油。
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死死拧着,睡得极不安稳。
睡裙吊带随着翻身动作滑落了半边,松松挂在臂弯,她也毫无知觉。
噩梦侵袭,她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冷汗浸湿了鬓边的碎发,粘腻地贴在脸颊上。
“不要——”细条手臂伸向虚空,想要抓住什么,可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握不住。
大哥面色隐忍心疼,强行将她拉入怀中。
树袋熊的坐姿,脸贴脸,两条腿分开跨坐在他膝盖上。
这样的姿势让两人之间毫无缝隙可言,裙摆被挤得凌乱。
陆庭洲的手掌稳稳压住她的腰背,无形的桎梏。
程不喜惊醒后瞪着天花板大口喘气,仿佛刚从深水里挣扎出来,浑身湿透像砧板上吐泡泡的鱼。
她梦见宁辞出了车祸——
意识还没有回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肆意搓揉,“扣扣?”
这时男人唤了她一声。
屋内光线昏沉,只开了床头半盏吊灯,兄长的位置逆光,本就高大孔武,整个人陷在更深的阴影里,越发显得人影憧憧,壮健魁梧,令人胆寒。
尤其是那双看什么都凉薄的眼睛,在昏昧环境里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完全读不懂的情绪。
心头骤然一悸。
大哥伸出手,只是想安抚她,帮她整理凌乱的碎发,谁料她却像是见到什么洪水猛兽,猛地向后缩去。
那只手就那样突兀地悬停在半空,距离她的肩头漫长遥远,遥远得像是隔了一条看不见的暗河。
空气仿佛凝结成冰膜。
陆庭洲瞳孔急剧收缩,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
程不喜大口大口喘气,还在不停往后退,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直至抱住双膝蜷缩在床尾:“哥,我做噩梦了,我梦到火,好大的火…”
她抬起泛着水光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车子,车子烧坏了,好多血……”
快救救他……
说到这儿她喉间哽了一下,鼻尖越发酸涩,眼泪啪嗒掉在膝盖上,她梦见宁辞倒在血泊里,浑身都被烈火烧伤,惨烈车祸烧带起熊熊的浓烟,她想去救他可是被人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大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拳头捏得死紧,指关节发白,手背青筋虬结盘踞。
半晌,气息沉了沉,强撑着一
线温柔的颜色,起身时带起轻浅的气流,将她重新拉回怀里。
想必是吓懵了,这一回她没有躲,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发顶,一下一下顺着发丝轻轻拍打抚摸:“不怕,是梦。”
“梦而已。”大哥声线贴在耳边,压得极低。
可效用似乎不大,妹妹依旧深陷在噩梦的泥潭里,浑身打哆嗦,胡乱呓语,走不出去。
…
被关了这么些天,和外界几乎失联,她除了睡觉就是望向窗外发呆,像一具会呼吸的木偶,一点儿活人气都没有。
陆庭洲搂紧怀里冰凉发抖的身体,下颌线条收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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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群的通话界面被分成4个方块儿,其中俩人开了摄像镜头,直男视角,正对着鼻孔,剩下俩人没开,显示头像。
尤顺刚睡醒,也进入通话,碰巧听见小浩哥搁那发誓呢说宁辞看上的妹子如何如何漂亮,程不喜他也是见过的,那天抓虐猫的变态,和她近距离见过还交换过姓名,虽然最近穷得叮当响吧,但心服口服。
忙不迭插话:“浩子浩子,甭跟他几个费口舌,等见了真人,等着瞧吧就。”
“不儿,你也见过了?”
韦少乐不思蜀,真想见瞧瞧那姑娘的庐山真面目,真有这样顶盘靓的?多新鲜呢,要是一日不见就这样一日吊着人胃口。
“就这么说吧。”镜头里,顺子嘚瑟不已,“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尖的果儿,往那儿一戳四九城的芍药花儿全歇菜。”
“嚯,真的假的啊?没框我吧?”
“我骗你干嘛?反正比那些明星都漂亮得多多。哎呀压根就不是一个路子的。”
“?”
“真假的,那我可真得咂摸咂摸。”
“主要是那气质,特饱满水灵,哎嘛太正点了,终于有姑娘配得上咱宁哥了——”
这话刚落,一旁的宁辞脸色沉了沉,陌生号码她不接,宁辞也没招儿了,憋好几晚上了,一肚子火:“有完没完了?”语气冷飕飕的。
哥几个纷纷缄默。
闭嘴是不可能闭嘴的:“就是!跟这儿裹什么乱呢!”